“我们课长就是混蛋玩意儿!”末广太郎一边扒挖碗里的米饭进嘴一边愤恨地说道,“今天只是迟到了半分钟就当着整个科室的人面前骂我!跟我说什么以后再迟到干脆死路上算了,哼!”
“不要太在意那种人啦,”末广满看着这个寸头的、体格稍微有些发福的男人说道,“他怎么天天都这样恶意针对别人?”
末广太郎在旁边筑波市的一家电子公司上班,通勤只要十几二十分钟,这家公司的总部设在东京秋叶原。
“就是说啊,”男人把一片猪肉送进嘴里,“我是被针对得最多的!天天让我跑腿,跟别人开我的玩笑,真想活活掐死他的儿子!”
“你课长小的时候可能是个孤儿,经常被人脱裤子、弹几儿呢?”末广满笑着说,“被欺负惯了有太大阴影了,长大就只能欺负一下下属来找点安慰了。”
末广满几乎每天都要听丈夫抱怨他公司的事,什么课长怎么样,现在的年轻人真散漫之类的。“你要是真的这么有能耐,至于干了十多年还没爬到管理层吗?”末广满经常这样想。她丈夫口中的课长就是和他同期进公司的,有的同期已经调到东京总部去了,只有太郎一直在原地打滚,慢慢靠资历涨工资。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是啊,说不定那家伙小时候就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灵创伤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末广太郎托腮,有些认真地说道。他此时已经把碗里的米饭吃光了,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所以说不用太在意那个家伙,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末广满鼓励似的说道。
“说的也是呢。”末广太郎起身,一把将末广满从椅子上抱起来,在她圆润的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孩子还在呢!”末广满指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儿子,新播出的子供向动画让他移不开眼睛。过完这个暑假孩子就要上一年级了。
“没事的,我们去浴室,或者回房间。”末广太郎的手在末广太郎的身上游动着,“这小家伙看电视看得入迷。”
“现在太早啦。”末广满想要挣脱开丈夫的怀抱,但太郎却越抱越紧。
“可我真的快要忍不住了,我已经五天没碰过你了哦。”太郎用还没修理的胡子刮末广满那洁白圆润的脸蛋。
“哎呀快放开啦。”末广满还在挣扎。
即使做了又怎么样呢?你又不能满足我!你就是个废物!末广满在内心里呐喊道。
末广太郎在平常的性生活中只会顾及自己的感受,自己爽了就行。很多时候因为夫妻没配合好,事前热身没做好,末广满都还没有高潮就结束了。她对此也非常不满,跟太郎提了很多次,太郎也说下次会注意的。可一到下次开始做的时候,太郎又会像以往一样,只顾自己的感觉,以至于末广满压根都不想提了,每次都只是配合他的动作,在必要的时候叫几声就行了。
“喂,你怎么回事?”太郎似乎有些不满了,“明明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
“其实是我怀孕啦……”末广满的脸瞬间通红,她把头低下去,故意不和丈夫的视线对上,看起来十分羞涩,像女大学生一样。
“真的假的?”太郎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夫妻俩是上周开始不做安全措施的,就为了要一个孩子。
“这是真的。”末广满重重点了点头,“我去房间拿出来给你看,先放我下来啦。”
太郎茫然地松开了妻子,呆呆地看着有些发黄的天花板,夏日的夜风从阳台钻了进来,微微的有些凉爽,夹带着独属于这个城市的气息。屋外偶尔开过的汽车发出引擎的轰鸣声,与自家电视里播出动画的声音、儿子偶尔的稚嫩笑声交汇在一起,一切都是多么地美好。
“老公?”末广满轻声说道,把太郎的思绪从天花板上拉了回来。此刻妻子手上多了一根粉红色外壳的细长物品。他从妻子手上接过验孕棒,手有些颤抖。
两根红线,颜色很深。
“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无套来着?”太郎喃喃地说道。
“上周周三以及周日啦。”末广满如蚊子般在太郎耳边低语。
“那至少也有九天了,有九天了……”太郎开始在屋内来回渡步,忽地一下抱紧了妻子。
“太好了,满!”太郎此刻有些亢奋,“看来那一发真是给力呢!”
“嗯,嗯……”末广满含糊地回应着。
她早在上周周三和丈夫无套之前的时候就发现身体不太对劲了,只是当时都是很小的问题,末广满根本没有留意。直到这周周二的时候发现月经似乎推迟了,偶尔也有点恶心想吐,这才用验孕棒测出来了。
“什么时候有的?我是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太郎捧着末广满的脸认真说道。
“其实是昨天,只不过是想在今天给你一个惊喜。”末广满的声音比刚刚大了一些,她忽地觉得自己的语气很生硬,感觉浑身都有点不自然。
“这样啊。”太郎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起名字也挺让人头疼的呢……”
“对了,我去跟妈说一下。”太郎的眼里似乎亮着光,拿起手机就往阳台走去。
末广满看着他的背影,不觉间汗已浸透了自己的后背。
末广满在偶然间认识了保育所所长田中贯,并很快和他搞在了一起。他出手总是特别阔绰,零用钱给的也很多,再加上丈夫每个月上交的工资,她过得也算体面滋润。
在第二次怀孕之后,她顿感晴天霹雳,以往吃的避孕药没有起作用。田中先生说每个月只能比以往多给些零用钱,给即将出生的孩子补贴一下奶粉钱可以,但更大额的花费给不出了。田中先生的两个儿子马上要读高中了,补贴零用钱给完后再进行多余的消费很容易被家里的老婆发现。
先瞒住事实,再报上错误的时间,这样做应该就没事了吧,佐野太太?末广满在内心说道。
怀孕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本来想直接跟老公太郎说的,反正他最近总是唠叨着想要一个孩子,婆婆那边也说会帮衬一下,加上田中先生的零花钱,总能过得很滋润的。
但佐野太太却告诉自己,这样时间对不上。
“末广太太怎么忘记常识了呢?”记忆中佐野太太笑着轻搂自己的肩膀说,“你和丈夫同房还不到一周用验孕棒是测不出来怀孕的哦,要是因为这个被发现就不好了。”
“那该怎么办呢?”当时的自己突然猛地一惊。丈夫得知自己怀孕后必然会向婆婆那边“汇报”,也会向他的那些朋友们吹嘘。如果聊得低俗一点,说不定就被人发现这个细节了,不到一周时间就测出来也太奇怪了。
“先瞒着,拖时间。卡在同房后第九第十天这样就好了,这时候报一个假时间上去就行。男人不会对这种东西这么了解的,你丈夫他也不是妇产科医生。”
末广满正要离开收拾桌面上碗筷的时候,身体忽然一轻,脚跟离地,她又被丈夫一把抱了起来。
“怎么……了?”末广满在茫然中被抱进了夫妻俩同睡的房间里,房门被顺手反锁了。
“你真可爱,满——”末广太郎不断亲吻末广满的脸,而后轻手轻脚把她放到床上。
“妈那边也很高兴,说到时候会打钱过来的。”他一边解开裤腰带一边说道,“我也攒了点钱,绝对够够的。”
“老公!都说现在怀孕了,不可——”末广满话还没说完,就被丈夫塞进了嘴巴。
她含住,任凭丈夫来回抽动,直至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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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野健一忘记自己是怎么从楼上走下来的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车里了。
上车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少拿了什么,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那件西服外套还留在那个家的客厅沙发上。
要不回去拿?想法刚刚浮现就被打消了,搞了这么别扭的一幕好不容易才出来,要是突然再回去可就很尴尬了。可不凑巧的是,他那台新买的iPhone可触屏智能手机还留在那件西服的口袋里。
佐野健一有两台手机,一台是夏普的翻盖手机,接收邮件和联络之类的都是用这台手机;一台是去年推出的iPhone4s,是加藤美咲推荐买的,这台智能机可以拍照片打视频,是健一专门用来和加藤联络的。
他其实隐约有一点点担忧,那台手机里有他和加藤的私密照片和视频。他们两个在约会的时候总会拍下一些特定的画面留念,比如加藤含着健一那,健一舔着加藤那,亦或者是插入完整视频,他们总会摆一些奇怪的姿势进行拍照,为了刺激。这些图片和视频加起来应该也拍了有上百份了。
“算了,不可能回去了,反正那女人也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健一内心想道。智能手机的解锁密码是加藤美咲的生日,玲奈怎么可能知道加藤的生日呢?
他忽然猛地给自己甩了两巴掌,空气中响起响亮地“啪啪”两声。他的手用力握着方向盘,牙齿紧咬着发出摩擦的声音,后视镜里透出的人脸有些狰狞,有些扭曲。
自己今晚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发火,然后狼狈地从那个家走了出来。那个女人是用着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吗?像是被赶出了家门一样?明明是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我才是绝对的主人!健一在内心深处怒吼着,不知为何今晚的他感觉自己很容易失控。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那个家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回到那里,看着那个女人,总让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就像被神明无形的大手拨动了心弦一样,打乱了内心的节奏。还有那个陌生人似的儿子,虽然他每次都会向自己搭话,亲切地问好,但他依然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父子俩像是只有血缘的陌生人一样。
其实还是自己想多了吧?就是因为自己长期不回家在心理上有些愧疚而已,其实儿子是很关心自己的,很渴望父爱的,不然今晚怎么会流露出如此真挚的感情呢?健一如是想道。今晚他似乎感受到了儿子的那一份善意,儿子希望他回去,一切都是他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以前亏欠了儿子,今后可要弥补一下他啊。”健一想道,他打算多给儿子塞些零花钱,电脑和手机自己在年初的时候就买过给他了。
以前健一也是这样,为了消除莫名的罪恶感,总是通过花钱消除,给家里装个电视机给孩子看动画,给孩子买个游戏机之类的,这是健一的常用手段了。
想到这些,健一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整个人也疲软了下来。他用手抹了抹脸,拧了拧车钥匙发动车子。他打算在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来,明天再回家看儿子。至于花火大会,他已经不打算去了,他实在无法忍受玲奈那副模样。
他没有关上车窗,任由夜风撩起他的头发,在这夏日的夜晚里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