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镇怪谈（五）

童谣声像细密的针，扎进耳朵里时，齐思钧忽然按住了太阳穴。他指尖发凉，刚才那口苹果的甘甜还在舌尖打转，此刻却泛出点金属般的涩味。“这调子……”他喉结动了动，“和我们昨天听到的不一样，更清楚了。”

周峻纬正咬着苹果的另一半，闻言动作一顿，果皮上的齿痕陷得很深。“像是有人在跟着唱。”他侧耳听着森林深处的动静，枝叶摩擦声越来越近，不是风刮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扒拉树干，“而且不止一个。”

郭文韬没吃苹果，他把自己那块放在口袋里，指尖捏着黑面包的边缘。粗糙的面包皮在掌心硌出红印，倒让他保持着清醒。“别分神。”他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三人的影子——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地上，四个影子被拉得七扭八歪，却都还牢牢贴着各自的脚，“影子没乱。”

蒲熠星把剩下的苹果核扔在地上，核上的齿痕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像渗了血。他忽然注意到，刚才扔苹果的地方，草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这苹果……有问题。”他猛地后退半步，踢开那个正在发黑的苹果核，“甜得不对劲。”

话音刚落，森林深处的“沙沙”声停了。紧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很慢，带着种孩童般的雀跃，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响。

齐思钧最先看到那抹红色——红斗篷的衣角从树干后探出来，沾着些深绿色的黏液，像是刚从湿泥里拖过。然后是女孩的脸，这次没戴帽子，头发是诡异的银白色，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却黑得吓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手里的苹果。

“好吃吗？”她歪着头笑，嘴角咧得很大，露出尖尖的牙，“我的苹果，从来没人说不好吃呢。”

周峻纬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喉结滚动时，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你是谁？”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为什么给我们苹果？”

“因为你们是‘外来者’呀。”女孩往前走了两步，红斗篷扫过地面，留下一道墨绿色的痕迹，“童话镇很久没来过外来者了，‘它们’都很想你们呢。”她说“它们”的时候，眼神往四周的树林里瞟了瞟，像是在示意什么。

蒲熠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几棵大树的树干后，隐约有毛茸茸的影子在晃动，带着尖尖的耳朵和蓬松的尾巴，像是狐狸或兔子，却比正常的动物大了一圈。那些影子的眼睛在暗处闪着绿光，正死死盯着他们。

“规则说，不能跟你进森林深处。”郭文韬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想让我们进去？”

女孩的笑容僵了一下，眼里的黑色似乎更浓了。“为什么不呢？”她摊开手，掌心躺着颗新的苹果，比刚才那个更红，表皮泛着油光，“里面有好东西哦，能让你们回家的东西。”

齐思钧注意到她的指甲——指甲缝里嵌着些暗红色的碎屑，像是干涸的血。他忽然想起南瓜屋里那些腐烂的南瓜，汁液也是这种颜色。“你去过南瓜屋？”他试探着问，“里面的‘等待者’，是你什么人？”

女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银白色的头发无风自动，红斗篷猛地鼓起，像张开的蝙蝠翅膀。“别提‘等待者’！”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玻璃破碎，“它是个骗子！它说会让我离开这里，却把我锁在森林里，让我永远只能摘苹果！”

她的尖叫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那些躲在树后的影子开始躁动，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附和她的愤怒。

蒲熠星忽然抓住郭文韬的胳膊，指尖冰凉：“你看她的影子。”

众人猛地看向地面——女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却不是人形，而是个扭曲的、多足的怪物形状，长着无数只眼睛，正随着她的动作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