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忘了看

-

路潇潇站在电梯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纸，纸张的边缘很锋利，她的指腹被划了一下，微微的刺痛让她低头看了一眼。

食指指腹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没有破皮，但皮肤被压出了一道沟。

她把那张纸对折，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制服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在胸口的位置，折叠好的纸贴着心脏，能感觉到它硬硬的边角，硌在肋骨上。

她朝会议室走去，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历任学生会会长的照片，黑白的人像在相框里沉默地看着她。

路潇潇的脚步不急不慢，受伤的脚踝每踩一步都会传来一点钝痛，但习惯了之后就还好，像背景音乐一样持续地响着。

会议室的门是深棕色的木门，很厚重，门把手上刻着荆棘纹章，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

长方形的桌子，黑色的桌面，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

路潇潇走到最后一排，在最靠墙的位置上坐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沈听澜坐在前排，正和旁边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在说话，嘴角带着笑，程不渡坐在沈听澜后面，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什么看不清。

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面孔，有男有女，制服上都别着不同花色的胸章。

门又开了，路潇潇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走进来的人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看不清眼睛。

但路潇潇知道那双眼睛长什么样，她在实验室里见过，在黑暗中，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瞳孔放大，嘴角带笑。

还有教室里，朱志鑫也在。

男生走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的声音变小了一点，有人抬头看他，有人低头假装没看他。

但他丝毫没在意，走到前排，在一个位置上坐下，把袖口卷起来一圈，露出一截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皮肤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路潇潇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低头看着桌面。

桌面上有一小块污渍，像是墨水渍，颜色已经发蓝了，渗进木质的纹理里，擦不掉。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侧面。

她偏过头，隔着几排座位，看见一个人正看着她。

那个人坐在会议室另一头的角落里，和她一样靠墙，他的五官很精致，精致到有点不像真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皮肤很白，白到在日光灯下几乎透明，嘴唇的颜色却很红，红得像涂了一层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深，很深，像两口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涌动。

当时左航给她看照片的时候…好像忘了看张泽禹和苏新皓……

这两个人和她父亲的死因也有关系。

张泽禹看见她转过头来，嘴角慢慢弯起来，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口型，但因为距离太远，路潇潇看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她没有回应，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