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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上传来脚步声,路潇潇抬起头,看见那些人从回廊上走下来。
高年级的,戴着黑色猫耳假面,手里拿着铃铛。
他们的制服还是那么整齐,和他们身后那些狼狈的新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极走在最前面,他的假面已经摘了,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月光和灯光同时照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他走到回廊尽头的栏杆前,停下,低头看着下面那几个幸存的新生。
目光扫过那些人,最后落在路潇潇身上。
路潇潇就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
张极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细小的点,虹膜周围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将路潇潇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路潇潇看见了。
【嘲讽是吧】




“今年的新生”
张极开口,声音不大,整个大厅都听得见。

“比往年的有意思”
他转身走了,路潇潇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身边有一个老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表格,他看了看表格上的名字,又看了看路潇潇身上沾的血迹,眉头微微皱了皱。

“路潇潇?”
“嗯”

老师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你的宿舍在C栋302,回去休息吧”

“明天早上八点有课,别迟到”
路潇潇接过他递来的钥匙,转身走出主厅。
月光还是那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掀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把那缕发丝别到耳后,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很软的嗓音。

“你赢了”
路潇潇回过头,看见阮辞站在主厅门口,她的白色面具已经摘了,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不得不说,阮辞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此刻正安静地看着路潇潇。
路潇潇看着她,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嗯”

紧接着转身,朝C栋宿舍的方向走去。
身后,阮辞站在月光里,看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夜色的深处。
路潇潇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她用钥匙拧开门,宿舍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她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把手术刀和乙醚瓶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慢慢坐在床沿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布条已经被血和汗水浸透了,变成一种暗沉的褐色,有几处地方已经干硬了,布料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伸手去解布条,指尖碰到结扣时,那处的布料已经嵌进肿胀的皮肤里,她用了点力气才把结扣扯开。
布条一圈一圈松开,露出下面青紫色的脚踝,皮肤被撑得很亮,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涨出来,她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处的皮肤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坑,松开手之后那个坑没有立刻弹回来,而是慢慢、慢慢地恢复原状。
肿得很厉害,但没有骨折,她之前判断的是对的。
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热水冲在额头的伤口上,那股刺痛让她咬紧了牙关。
水流混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还蛮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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