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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胸口那股熟悉的怒火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憋闷,再次汹涌地翻腾起来。
好,很好。
胆子不小。
他以为她只是有点傻,有点怂,现在看来,她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或者说,根本没把他的警告当回事,拿了钱,应了事,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旁边跟着的两个小弟本来还在低声讨论晚上去哪玩,突然感觉周围气压骤降,一股寒气从身边散发出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家老大,只见左奇函那张俊脸此刻黑得像锅底,眼神阴鸷得能杀人,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都凸起了。
小弟们吓得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出,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卧槽,左少这又是怎么了,谁这么不要命敢惹他。
左奇函没理会旁边吓成鹌鹑的手下,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冲回去把喻娇从教室里揪出来的冲动。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挑起的危险的征服欲。
喻娇,是吧。
你等着。
第二天下午,天气不错。
喻娇暂时把“99+”的好友申请和左奇函那个高危任务抛到脑后,决定去学校附近的小公园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思考一下人生。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面,带来青草和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喻娇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慢悠悠地走在公园的小径上。
虽然被围堵要联系方式有点吓人,但被人喜欢、被人欣赏的感觉好像也不算太坏,至少证明她也不是那么毫无存在感嘛。
她正有点小得意地想着,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她身旁的路边。
喻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是辆黑色的轿车,车型流畅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她心里莫名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加快了脚步,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假装没看见。
然而,那辆车的后座车窗,却在她走过时,无声地降了下来。
喻娇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车内的人影,心脏猛地一缩。
张桂源。
他靠坐在后座,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侧脸线条利落,他似乎也正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张桂源·“上车。”
张桂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喻娇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喻娇脚步一顿,心里警铃大作。
上车?上张桂源的车?开什么玩笑,她躲还来不及呢。
她装作没听见,头埋得更低,脚步更快,几乎要小跑起来,心里默念:看不见我,听不见我,我只是路过,我只是背景板……
可是,她的隐身术今天似乎失效了。
因为她看见,前方不远处,公园入口的方向,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那人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眼神像刀子一样,隔着一段距离就精准地锁定了她。
左奇函。
喻娇倒吸一口凉气,完了,他肯定是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看这脸色,是来找她算账的。
前有张桂源的车堵着,后有左奇函这个煞神追来,喻娇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堵在死胡同里的猎物,进退两难。
怎么办,跑,左奇函那大长腿,她能跑得过,而且张桂源还在车上看着呢,解释,左奇函那脸色,像是能听解释的样子吗。
电光火石之间,喻娇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决定。
她猛地转身,拉开张桂源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然后一弯腰,钻了进去。
砰。
车门被她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内空间宽敞,冷气开得很足,带着淡淡的类似雪松的凛冽香气,张桂源似乎对她的突然上车有些意外,挑眉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对前排的司机淡淡吩咐。
·张桂源·“开车。”
车子平稳地启动,缓缓驶离路边。
就在车子加速,即将经过左奇函身边时,喻娇透过深色的车窗膜,看到左奇函停下了脚步。
他显然也认出了这是张桂源的车,目光如炬地扫过后座车窗,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动了动,似乎骂了一句什么。
喻娇虽然听不见,但看那口型和左奇函周身几乎要实体化的怒火,也猜得出那绝对是一句特别脏特别难听的话。
车子加速,将左奇函和他那身骇人的低气压迅速抛在了后面。
喻娇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腿软,背脊冒出一层冷汗,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桂源。
张桂源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像是在看什么有趣又难以理解的东西。
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张桂源确实观察喻娇有一段时间了。
起因是左奇函那家伙,最近聊天时,十句里有八句都拐弯抹角或直截了当地提到“喻娇”这个名字。
抱怨她拉黑自己,不解她为什么拒绝,又隐约透露出对她某些反应的别扭在意。
张桂源起初只觉得左奇函大概是无聊,或者被个不识趣的丫头气昏了头。
直到他亲眼见到喻娇,在演讲台下那个试图隐藏自己的侧影,在酒吧外扇人巴掌又强作镇定的模样,以及刚才,在公园小径上,被左奇函堵个正着,慌不择路钻进他车里的狼狈。
他观察的结果是,这姑娘看起来平平无奇,扔在圣斯诺的人堆里,属于需要仔细辨认才能找出来的那种。
除了因为杨小乐的照片涨了点人气,本质似乎确实是个小透明,胆子不大,有点小聪明,知道躲进他车里,但也仅限于此。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小透明,居然能把左奇函那个眼高于顶、脾气暴躁的家伙吊成这副模样。
啧,还真是有意思。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用目光静静打量着她,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到她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再到她低垂着却不断转动的眼珠。
车里的安静让喻娇内心的恐慌不断放大。
她坐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脑子里却已经上演了八百集《法制在线》和《人口贩卖黑市揭秘》。
带她去哪里,要干什,她可记得从各种八卦群里听来的传闻,张桂源这人,看着一副贵公子模样,手段可黑着呢。
据说以前有不知死活惹到他的,后来就再也没在圣斯诺出现过,有人说被处理掉了,还有更离谱的,说被卖到某些见不得光的地方去了。
以前她觉得是夸张,可现在,自己就坐在传闻中这位黑心贵公子的车上,去向不明,前路堪忧。
他刚才打量自己的眼神,绝对是在验货,评估她能卖多少钱,或者适合干什么。
喻娇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车里这好闻的冷气都透着股森寒的味道,她终于绷不住了,猛地转过头,看向张桂源,声音因为恐惧而带着颤音,眼圈也迅速红了。
·喻娇·“张、张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喻娇·“我不该上您的车,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喻娇·“我保证以后离您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求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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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川弥生·“怎么又到周天了。”
·浅川弥生·“我补药上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