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廊下的时透无一郎,在看到两人身影即将消失,积压在心底的所有绝望、愤怒与无力彻底炸开,再也撑不住分毫。
他猛地嘶吼出声,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无力,而是拼尽了体内最后一丝生气,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响彻整个寂静的庭院:“把她还给我——!”
他不顾浑身骨头碎裂般的剧痛,疯狂地挣扎着,双手死死抠进木质地板,指甲整片掀起,血肉模糊,指尖的鲜血顺着地板缝隙疯狂流淌,染红了大片廊檐。
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往前爬,每挪动一寸,浑身的伤口就崩裂得更厉害,鲜血浸透了他的队服,可他丝毫没有停歇,眼神猩红得可怖,眼白几乎全被血丝占据,死死盯着那团紫雾,仿佛要将其生生撕裂。
“不准走!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的嘶吼声满是歇斯底里的暴怒,平日里澄澈温和的霞柱,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青涩平静,只剩下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甚至不顾体内紊乱的呼吸,强行催动仅剩的微薄气力,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霞之呼吸剑气,可伤势太重,剑气刚浮现就瞬间溃散,反倒震得他胸口剧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的地板上,刺目至极。
他瘫倒在地,又立刻用手肘撑着身体,不肯就此倒下,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极致的不甘与愤怒。
他看着花奈被紫雾包裹,看着她那双染上幽紫的眼睛望向自己,心脏像是被生生攥碎,痛得他几乎窒息。
“花奈!”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越来越哑,到最后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调,只剩下破碎的呜咽与低吼,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砸在染血的地板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没能再快一点,恨自己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被鬼掳走,变成了鬼。
“我是霞柱时透无一郎!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哪怕拼上性命我也会杀了你!”
他的嘶吼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眼神里的绝望早已被滔天的恨意与执念取代,那股执念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灼烧着他残破的身体,支撑着他不肯倒下。
继国岩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疯癫挣扎的时透无一郎,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在他眼中,这个暴怒的少年不过是困兽之斗,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更不可能威胁到他。
他收紧手臂,周身紫雾骤然变浓,彻底吞噬了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雾彻底消散的那一刻,时透无一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砸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彻底抽干,可他依旧睁着猩红的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嘴唇不断翕动,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意识渐渐模糊,可心底的执念却愈发清晰滚烫。
他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斩杀上弦之一,强到足以夺回花奈,强到足以让这样的悲剧,再也不会发生。
而被抱在继国岩胜怀中的花奈,听着那声嘶力竭的嘶吼,感受着那道来自廊下的、滚烫又绝望的目光,幽紫的眼眸里泪水汹涌而出,脑海却空空如也。
她想开口回应,想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自己被冰冷的鬼气包裹,离那片有阳光、有少年的地方,越来越远。
庭院里,只剩下满地鲜血,和少年残留的、永不磨灭的执念,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惨烈又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