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人

花奈的脸色一白，攥着善逸衣袖。

吉原上下人人都知那位花魁美艳无双，却从无人敢深究她的身份，可此刻被善逸一语道破，那股压在心头的寒意瞬间变得清晰刺骨。

“你……你确定？”她声音发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只是很吓人，未必就是……”

“我听得清清楚楚！”善逸急得眼眶都红了，握着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加重，鼻尖微微抽动，灵敏的听觉早已捕捉到了对方体内那不属于人类的、阴冷黏稠的气息，“那根本不是人的心跳，也不是人的气息，是鬼！是特别凶、特别可怕的那种鬼！花奈你刚才离她那么近，太危险了——你差点就出事了！”

他越说越慌，几乎要眼泪当场流出来，上下检查着花奈有没有受伤。

花奈被他说得心头一沉，方才在京鹿屋里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再次涌了上来。

堕姬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一个冒犯自己的人，而是在看一件随手就能捏碎的玩物，是看一顿不必着急享用的点心。

“可她……没有动手。”花奈低声喃喃，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苍白无力，“她明明可以杀了我，却放我走了。”

善逸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比谁都清楚，鬼放过人类，从不是因为仁慈。

“那不是放过，她是在耍我们。”善逸的声音压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是觉得你跑不掉，想慢慢逗弄你……花奈，吉原不能再待了，我们现在就走，立刻离开这里！那个鬼一定会再找你的！”

花奈猛地攥住善逸的手腕，眼底压着急切与坚定，方才的后怕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清醒的决断：“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走——还有个女人约了我见面，我们必须去一趟。而且堕姬的事，我们得立刻去给宇髓先生传消息，他一直在追查吉原的鬼，这可是关键线索！”

“什么？！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去见人？！”善逸吓得声音都劈叉了，金色的瞳孔骤缩，急得原地打转，眼泪都快飙出来，“太危险了啊花奈！那个女鬼说不定就在附近盯着我们，你一出门就会被她抓住的！”

“我知道危险，但约我的人很重要，不能爽约，这个人拿着雏鹤夫人的东西。”花奈咬了咬下唇，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退让，“我们速去速回，见完她马上就去找宇髓先生，一刻都不耽误。堕姬既然想玩弄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立刻下死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善逸看着她不容反驳的眼神，心里慌得快要炸开，却又不忍心拒绝她。

他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日轮刀的刀柄，指节都泛白了。

“那、那我陪你一起去！”他声音发颤却异常认真，金色的发丝在昏暗的巷子里微微扬起。

“我会保护你的！不管那个女鬼什么时候出现，我都会用雷之呼吸把她劈飞！绝对不会让她伤到你一根头发！”

花奈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不敢多耽搁，借着吉原交错的小巷快步穿行，避开热闹的主街，只往偏僻的茶屋方向赶。

夜色像一张逐渐收紧的黑网，笼罩着整座浮华糜烂的不夜城，街边的灯笼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贴着昏暗的墙根快步疾走，夜风卷着吉原独有的甜腻香气掠过耳畔，善逸始终将花奈护在身侧，耳朵竖得笔直，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约定的偏僻茶屋很快便出现在眼前，纸门虚掩，里面没有点灯，只透着一丝极淡的、压抑的呼吸声。

花奈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善逸的衣袖，示意他噤声。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单薄的纸门。

屋内静得可怕。

一道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抬手扯下遮掩面容的头巾与围巾。

当那张脸彻底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时，花奈瞳孔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妈妈桑。

是方才在京鹿屋，拼了命给她求情、跪在堕姬面前瑟瑟发抖的妈妈桑！

“怎、怎么会是您？”花奈失声低呼，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心头瞬间被巨大的疑惑攥紧，“约我在这里见面、说持有雏鹤花魁东西的人……不是您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