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奈的呼吸猛地一滞,浅粉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淡紫色的发带,上面还绣着细碎的白梅纹样——那是宇髄天元再三跟她们提起过,独属于他妻子雏鹤的东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的冲动。
可那侍女却在与她擦肩的刹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
“三日后亥时,后院枯井旁的储物间。”
话音落,侍女头也不回地汇入人群,只留下一个背影。
花奈僵在原地,指尖冰凉。
线索就这么砸到了眼前,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寒意。
能把雏鹤夫人的发带带出来,说明人至少还活着。
可必须用这种隐秘到近乎偷渡的方式传递消息,又意味着——整座京鹿屋,早已没有安全之地。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低下头,躬身退开,一步步退回自己的房间。
善逸一见她回来,立刻撑着受伤的手凑上来,眼眶还红红的,却一脸紧张:“花奈酱,你、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花奈反手轻轻关上房门,确定门外无人,才凑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善逸先生,我找到雏鹤夫人的线索了。”
善逸一愣,随即猛地睁大眼睛,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真、真的?!那她……”
“还不知道。”花奈轻轻摇头,眼底却燃起一丝光亮,“但有人给了我们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亥时,后院枯井旁的储物间。”
她顿了顿,想起那侍女最后那句警告,眼神又沉了几分。
善逸虽然害怕,可看着花奈认真又坚定的眼神,还是用力点头,把没受伤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
“我、我知道了!我会保护你的!”
花奈看着他心头一暖,轻轻弯了弯眼。
“谢谢你,善逸先生。”
夜色一点点吞噬了吉原的喧嚣,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三楼的帷幔之后,堕姬慵懒地舔了舔指尖残留的血腥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樱花的气息,人类的气息,还有……鬼杀队的气息。
越来越有趣了。
她倒要看看,这些自己送上门来的小虫子,能在她的地盘上,翻出多大的浪。
接下来的几日,吉原的繁华日复一日,京鹿屋的音乐之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花奈被妈妈桑强按着学习唱曲、舞步与礼仪,纤细的指尖被琴弦磨得发红,脚尖也因反复练习舞步而隐隐作痛,可她一刻也不敢松懈,一边勉强应付着训练,一边默默记着楼内的格局与看门换班的时辰。
余下的时间,她便被安排在一旁做随从,跟着艺伎们端茶送水、接待客人。
这一日,大堂内宾客满座,酒香与香粉气缠在一起,喧闹不休。
花奈垂首站在角落,安静地为客人添茶,却不料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揪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猛地一颤,抬头便撞进一双色眯眯的醉眼。
客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富商,死死攥着她不放,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来回打量,嘴里啧啧出声:“这小丫头长得可真标致啊,看着干干净净的,比楼里的艺伎耐看多了!来,给爷跳个舞助助兴!”
周围的客人立刻跟着起哄,口哨声、调笑声此起彼伏。
花奈用力挣扎,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开,眼底泛起慌乱,却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只能被逼着走到空地中央,僵硬地抬起手臂,勉强跳着这段时间学的舞步。
她的动作生涩却干净,眉眼柔软动人,反倒比刻意逢迎的艺伎多了几分惹人垂怜的韵味。
喧闹的大堂里酒香缭绕,花奈被客人粗暴地攥着胳膊,纤细的手腕被捏得发红。
男人醉眼迷离地上下打量她,粗糙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嘴里污言秽语不断:“小美人儿,跳得真好,比楼上那位传说中的堕姬姑娘还要标致……过来,陪爷喝一杯。”
他的手肆无忌惮地朝花奈腰间探去,眼底的贪婪毫不掩饰。
花奈浑身僵硬,想躲却被死死扣住,浅粉色的眸子里泛起慌乱,却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反抗。
下一秒,一道清脆的砸响骤然炸开!
善逸猛地将手中的三味线狠狠砸在那名客人脚边,琴弦崩断,木身碎裂。
他挡在花奈身前,挺直脊背怒视着对方:
“不准碰花奈酱!你这个混蛋!”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客人惊了,侍女们吓白了脸:“善子!你在干什么!竟敢对贵客无礼!”
“是他先动手动脚的!”善逸死死护着花奈,眼眶通红,“是他闹事!”
醉酒的客人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朝善逸挥去:“一个小丫头也敢管我?!”
妈妈桑吓得魂都快飞了,正要上前赔罪打圆场,一道轻柔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楼梯口飘了下来。
“哦?有人,比我还漂亮?”
那声音甜得发腻,却像冰针一样扎进人骨缝里。
所有人猛地抬头,连闹事的客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