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里安静得只剩电梯运行的轻响。熙旺提着点心,走到八楼门口,抬手轻敲了两下。
门内没应声,他轻轻开门走了进去。
傅隆生坐在沙发上,一身深色衣裤,指尖搭着膝盖,闭着眼,周身气场冷硬压抑。
熙旺走过去,把点心放在茶几上,语气还算平稳松弛:
“干爹,我来看你,买了你喜欢吃的。”
傅隆生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温度:
“坐。”
熙旺在对面沙发坐下,腰背挺直。
“最近怎么样。”
“弟弟们都很稳,连小辛也没有出去乱跑。”
傅隆生微微点头,沉默几秒,语气忽然淡得不带一丝情绪:
“楼下7楼的那个姑娘,沈知语,你很熟?”
一句话落下,屋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熙旺刚刚那点自然轻松,瞬间收得一干二净,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声音沉了几分:
“认识一个邻居,顺路照应一下。”
“顺路?”傅隆生重复一遍,眼神冷了下来,“我一手教出来的人,什么时候把‘顺路’看得比规矩还重。”
熙旺垂眸,不敢辩解,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傅隆生的目光微微一沉,语气冷硬里多了一丝极淡、却重如千钧的认真:
“阿旺,你救过我的命。”
屋里静了一瞬。
熙旺指尖猛地一收,心头重重一震。
这句话,傅隆生很少说,可每一次提起,都是他最不能割舍的分量。
“我这一生,不信人,不欠人,不留软肋。
唯独对你,我放心一切,这一点,你心里清楚。。”
傅隆生的声音依旧冰冷,却藏着旁人永远得不到的信任与托付。
每一句都是极致的看重与偏爱,语气却冰硬到底。
熙旺抬了抬眼,神色紧绷:“干爹,我……”
“那姑娘的情况,我都清楚。”傅隆生继续说道,语气平静,“父母早逝,孤身一人,日子简单安稳,和我们不一样。”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熙旺,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想去追,想去护着,我不拦你。”
“我不拦你喜欢人。”傅隆生直接打断,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你可以对她好,可以放在心上,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往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逼人,一字一顿,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你给我记死——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影响到我们,影响到大局,影响到这么多年的事……”
傅隆生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声音冷得像冰:
“后果,你知道的。”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熙旺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心跳沉得发闷。
他知道这句话的重量,也知道那所谓“后果”背后,是何等残酷的绝路。
良久,他压下所有情绪,声音低而郑重:
“我有分寸。不会把她卷进来,更不会耽误大事。”
傅隆生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发。
“如果她干干净净,没有问题,你想留,我可以不管。”“你一向懂事,别让我改主意。”
“是。”熙旺站起身,姿态恭敬紧绷,沉默一瞬,再次开口,语气沉稳而郑重:
“干爹,等时机稳妥了,我找个机会,带她来,给您见一面,吃顿饭。”
傅隆生抬眼,目光冷冽地扫了他一下,只淡淡道:
“知道了。”
熙旺垂首,眼底压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而稳:“那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顿了顿,他低声乖乖唤道:“谢谢干爹。”
傅隆生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神情,只声音沉缓了些许,“去吧。”
门轻轻合上。
熙旺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那几句话,比刀架在脖子上还要让人窒息。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层,中途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七楼。
站在电梯里外,他没有出去,只是安静站了片刻。
再上车时,熙旺拿出手机,指尖微顿,只打下一行字,发给沈知语:
“下次,我约你。”
不是心动撞上来的莽撞,也不是临时起意的温柔。
只是他在七楼那片刻停顿里,忽然意识到——
有些遇见,他不想再当作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