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边缘,史莱克学院的考核场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那些光斑便如同活物般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鸟鸣声,为这片刚刚经历过激烈战斗的场地增添了几分宁静。
考核刚刚结束不久,幸念夏扶着虚弱的萧初夏,在密林边缘找了个阴凉的位置坐下。那是一棵百年古树的根部,粗壮的树根盘虬卧龙般隆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座椅。树荫浓密,将午后的暑气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清凉。
幸念夏今年十二岁,身形却已初见修长。他有着一头如墨般漆黑的长发,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随风轻拂。那双金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平日里总是透着清冷的疏离感,唯有在看向身旁之人时,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身着一袭黑色的旅行服,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挺拔;黑色的旅行裤束进同色系的旅行靴中,整个人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沉默而锋利。他的性格偏清冷,不喜与人多言,但对萧初夏,永远是那个例外。
"初夏姐姐,你先在这里休息。"幸念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从腰间悬挂的空间珠中取出一把精致的遮阳伞。那伞面是淡雅的青色,上面绣着细密的云纹,撑开后将萧初夏整个人笼罩在阴凉之下。随后,他又取出一个水壶,拧开壶盖,递到萧初夏唇边。
"初夏姐姐,喝点水。你的魂力消耗太大了。"
萧初夏今年十八岁,正值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蓝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间别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冰晶女神蝶,蝶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振翅飞去。那双蓝眸清澈如深海,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唯有在看向幸念夏时,才会漾起温柔的涟漪。她身着一袭蓝色的仙子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冰花纹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宛如冰雪中走出的仙子。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鞋子,一尘不染,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接过水壶,轻轻抿了一口,清凉的水流滋润着干涸的喉咙,让她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谢谢,念夏。"萧初夏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她抬眸看向幸念夏,注意到他额角细密的汗珠,以及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显然,之前的考核中,这个少年也消耗了大量的魂力。萧初夏心中一紧,将水壶递还给他:"你也喝点,你的状态也不好。"
幸念夏微微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固执:"我不渴,姐姐。你好好休息,我没事。"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执拗。萧初夏知道他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强求,只是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幸念夏确认萧初夏安顿好后,便在她身旁盘膝坐下,开始冥想恢复。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周身隐隐有淡淡的魂力波动流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为那身黑色的衣袍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密林中的光影也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缓缓偏移。半个小时后,幸念夏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眸子中重新焕发出神采。他的精神力和魂力都恢复了一部分,虽然尚未达到巅峰状态,但已经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考核场地中晕倒的几人也渐渐醒了过来。
唐三率先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额头,目光迅速扫视四周,确认小舞无恙后才稍稍放下心来。小舞则是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粉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她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朱竹清和宁荣荣也相继醒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赵无极的考核,确实不是那么好过的。
小舞的目光在场地中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的树荫下。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幸念夏。
但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是……幸念夏?
在她的记忆中,自从六岁在诺丁学院相识以来,幸念夏一直都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他很少与人交谈,总是独来独往,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冰霜,让人难以靠近。小舞曾经无数次试图接近他,想要打破那层冰冷的外壳,却都以失败告终。她以为,幸念夏就是这样的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冷漠。
可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幸念夏正细心地为那个陌生的蓝发女子撑着遮阳伞,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看到他递水时那关切的眼神,看到他冥想时也要守在对方身旁的执着。那个从来都是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少年,此刻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与体贴。
小舞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幸念夏会对那个陌生的女人如此贴心?那个女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小舞心中翻涌。是羡慕吗?羡慕那个女子能够得到幸念夏如此温柔的对待?还是嫉妒?嫉妒那个女子能够打破幸念夏冰冷的外壳,走进他的世界?
小舞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的,不正是幸念夏能够像对待那个女子一样对待自己吗?她渴望他的温柔,渴望他的关心,渴望他眼中能够只映出自己一个人的身影。
可如今,这一切都被另一个女人夺走了。
小舞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小舞,你没事吧?"唐三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小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目光从幸念夏身上移开,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心中那股酸涩的感觉。
赵无极见几人都已醒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旁边的戴沐白说道:"考核结束了,你带着几人去分配宿舍。"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考核场地,庞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戴沐白应了一声,正准备带着几人离开,忽然,一阵香味飘来。众人循香望去,只见一个带着胡子的学员推着一辆小车走了过来,车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烤肠,香味四溢。
戴沐白一见到来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奥斯卡!这里是史莱克学院的考核场,不是给你卖烤肠的地方!"
奥斯卡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戴老大,别那么严肃嘛!我这不是看学弟学妹们因为考核耗尽了魂力,想着卖点烤肠帮他们恢复一下嘛!"
说着,他转向唐三等人,热情地推销起来:"学弟学妹们,来根烤肠吧?保证好吃又管用,吃了魂力恢复飞快!"
唐三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向来谨慎,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食物自然不会贸然尝试。然而,剩下的四人可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经过一场激烈的考核,他们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再加上魂力消耗巨大,急需补充,烤肠的香味简直是对他们最大的诱惑。
不等戴沐白出声阻止,小舞、朱竹清、宁荣荣三人已经掏出金魂币,一人买了一根烤肠,大口吃了起来。
"嗯!好吃!"小舞眼睛一亮,暂时将心中的烦闷抛到了脑后。
朱竹清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点头的动作也表明了她对这烤肠的认可。宁荣荣更是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大家闺秀的仪态。
萧初夏也闻到了烤肠的香味,她确实感到有些饥饿,魂力也尚未完全恢复。她正准备离开遮阳伞,也去买根烤肠,却被幸念夏一把拉住了手腕。
"初夏姐姐,别去。"幸念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
萧初夏不解地回头:"怎么了?为什么阻止我买烤肠?"
幸念夏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萧初夏的脸颊微微泛红。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人才能听见:"因为奥斯卡在制作烤肠的时候,需要念一句……十分羞耻的魂咒。"
"什么魂咒?"萧初夏好奇地问道。
幸念夏的嘴角抽了抽,似乎也有些难以启齿:"那句咒语是……'老子有根大香肠'。"
"噗——"萧初夏差点笑出声,随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奥斯卡念出那句魂咒、一脸认真地制作烤肠的画面。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庆幸,庆幸幸念夏及时阻止了自己。如果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下那根烤肠,然后得知了魂咒的真相……她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尴尬。
"谢谢你,念夏。"萧初夏小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幸念夏微微摇头,从空间珠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这是我早上没吃完的包子,姐姐先垫垫肚子。"
萧初夏接过包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另一边,几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萧初夏脸红的样子,以及戴沐白面上那古怪的表情。小舞率先开口问道:"戴学长,你怎么了?那个姐姐为什么脸那么红?"
戴沐白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奥斯卡,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小奥,你念一下你制作制作烤肠的魂咒。"
奥斯卡脸色一僵,试图打马虎眼:"戴老大,这就不必了吧……"
"念。"戴沐白的语气不容置疑。
奥斯卡看了看戴沐白强硬的态度,又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几人,最终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子有根大香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小舞、朱竹清、宁荣荣三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得比萧初夏还要夸张。
"奥斯卡!!!"
"你这个变态!"
"去死吧!"
几人又羞又恼,纷纷破口大骂。戴沐白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得肩膀直抖:"让你天天在史莱克考核场地卖烤肠,让你给女生吃你制作的烤肠,被揍了吧?活该!"
戴沐白话音刚落,几人再也忍不住,纷纷对奥斯卡出手。
"第一魂技,腰弓!"
小舞率先开启武魂,两个黄色的魂环在她脚下亮起。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粉色的闪电,瞬间欺近奥斯卡,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
"幽冥突刺!"
朱竹清紧随其后,两个魂环闪烁,她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如同鬼魅般绕到奥斯卡身侧,锋利的猫爪带着寒光,配合着小舞的攻击狠狠落下。
"七宝转出有琉璃!"
宁荣荣虽然武魂没有攻击力,但还是召唤出了七宝琉璃塔,两个魂环流转,为几人增幅力量和速度。同时,她自己也冲了上去,拳头毫不留情地朝着奥斯卡的身体招呼。
"啊!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奥斯卡抱头鼠窜,连连求饶,却哪里躲得过几人的围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惨叫声、怒骂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在密林中回荡。
待几人泄完愤,奥斯卡已经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模样凄惨至极。
戴沐白摇了摇头,带着几人离开了考核场地。幸念夏也收起了遮阳伞,扶着萧初夏跟了上去。
中途,几人路过一片空地,正好目睹了马红俊纠缠一个绿衣少女的场景。那少女名叫小翠,因为受不了马红俊武魂的缺陷,无奈提出了分手。可马红俊却不依不饶,拉着小翠的手不肯放开,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小翠,别走啊,我们再商量商量……"
小舞本就心情不好,见到这一幕更是怒火中烧,正准备上前解围,马红俊的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萧初夏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萧初夏的容貌和气质,比起小翠来不知高出多少倍,如同皓月之于萤火。
"这位美女,做我女朋友怎么样?"马红俊松开小翠,大步走向萧初夏,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萧初夏面前。
幸念夏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他没有动用魂力,甚至没有释放武魂,只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马红俊面前。
"你找死。"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下一瞬,幸念夏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马红俊的脸上。
"砰!"
马红俊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鼻血狂飙。他还没反应过来,幸念夏已经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呕——"马红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
幸念夏却没有停手。他的拳脚如同暴雨般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马红俊的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动作凌厉而狠辣,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仿佛此刻的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让你嘴贱!"
"让你对我姐姐不敬!"
幸念夏一边打,一边低声怒喝,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的拳头带着风声,每一击都让马红俊惨叫不已。
"饶……饶命……"马红俊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求饶,却怎么也躲不过幸念夏的攻击。
萧初夏见状,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拉住幸念夏的手臂:"念夏,够了!别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双手紧紧握住幸念夏的手臂,试图阻止他。
幸念夏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的怒火稍稍减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拳头,转身看向萧初夏,眼中的冰冷瞬间化为了温柔:"初夏姐姐,他对你不敬,该打。"
萧初夏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戴沐白简单安慰了一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马红俊,便带着几人继续向宿舍区走去。
很快,几人来到了几间简陋的木屋前。这些木屋显然有些年头了,木板斑驳,屋顶的茅草也有些破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戴沐白的目光落在幸念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他显然还记恨着之前在考核中被幸念夏击败、以及被赵无极破坏自己接近萧初夏的好事。他没办法冲赵无极发火,但他可以针对一下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少年。
"幸念夏,你住这间。"戴沐白指着最角落的一间木屋,那间木屋的木板比其他几间更加破旧,屋顶还有一处明显的破洞,显然是最差的一间。
随后,他又转向萧初夏,脸上挂起一抹自认为迷人的笑容:"初夏,你住这间,条件比较好,而且……离我的房间很近,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目光在萧初夏身上游移,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然而,萧初夏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必了,我要和念夏住在一起。"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身为姐姐,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幸念夏住在那间破屋子里受苦?更别说这一切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幸念夏微微一怔,随即低声说道:"姐姐,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吃苦的。那间屋子条件不错,你去住吧。"
说着,他从空间珠中取出一包药粉,递到萧初夏手中:"姐姐,这个是我自己研制的粉末。如果……如果晚上戴沐白真的不老实,你就将这药粉泼在他脸上,可以让他……狗叫十分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歉意和担忧。
萧初夏看着手中的药粉,又看了看幸念夏那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她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不,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幸念夏与她对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姐姐。"
他转身走进那间破旧的木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屋内只有一张狭窄的木床,铺着薄薄的草席,条件确实简陋。
"这木屋只有一个床铺,委屈姐姐和我挤一挤了。"幸念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萧初夏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委屈。"
待分配完房间,戴沐白只能不甘地离开,临走时那阴冷的目光在幸念夏身上停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密林中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屋内,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幸念夏和萧初夏并肩躺在狭窄的木床上,彼此之间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幸念夏尽量往床边靠,为萧初夏腾出更多的空间,但床铺实在太小,两人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在一起。
"念夏。"萧初夏忽然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
幸念夏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姐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你做这些,是应该的。"
萧初夏的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月光如水,洒在这对相依为命的姐弟身上,为这简陋的木屋增添了几分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