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酒店那两扇厚重的石制大门外,正午的阳光正烈,金灿灿的光线笔直地倾泻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将每一块石头的纹理都照得清晰分明。门两侧栽种的几株老玫瑰被晒得微微垂首,却仍有若有若无的幽香浮动在燥热的空气里。幸念夏与萧初夏并肩行至门前,少年伸手一推,沉重的石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轴转声,一股夹杂着淡淡酒香与食物气息的凉风便从大厅内涌了出来。
萧初夏今年十八岁,一头水蓝色的长发被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在脑后轻轻摇曳,如一道流动的清泉。她生着一双澄澈的蓝眸,眸色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整片海洋的静谧,此刻正微微眯起,打量着酒店内部的装潢。她身着一袭剪裁合宜的蓝色连衣裙,裙摆在膝下微微展开,行走间带起优雅的弧度,脚上是一双素净的白色鞋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身旁那名少年身上时,那层清冷的冰霜便悄然融化,化作无声的温柔。
幸念夏不过十二岁,身形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却已显露出几分挺拔的轮廓。他有着一头如墨般漆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双金眸愈发璀璨,仿佛熔化的黄金在眼底静静燃烧。他身穿浅蓝色短褂,下着深蓝色长裤,足踏一双干净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神色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然与清冷。可每当他侧首望向萧初夏时,那双金眸里便会不自觉地漾起依赖与暖意,那是他唯独对她才会展露的柔软。
两人踏入大厅,幸念夏从怀中取出那枚空间珠,淡蓝色的光晕在掌心流转,他意念微动,五十枚金灿灿的金魂币便叮叮当当地落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滚了几圈,在正午从窗棂射入的光柱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前台的小姑娘刚要伸手清点,一道张扬跋扈的声音却突兀地横插了进来。
"来一间上房。"
幸念夏拿取金魂币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与萧初夏同时侧首望去。只见大门处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名金发少年,身形高大,面容算得上俊朗,却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轻浮。他左右双臂各搂着一名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那两名女子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娇笑声刺耳。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星罗帝国的那位皇子——戴沐白。
戴沐白连看都没看幸念夏一眼,径直对着前台小姑娘抬了抬下巴,语气纨绔至极:"听见没有,给本少开一间最好的房。"
前台小姑娘面露难色,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十分抱歉地说道:"先生,实在对不起,目前酒店只剩下一间空房了,况且……是这位先生先到的。"
戴沐白闻言,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那双异色的邪眸中闪过一丝跋扈:"本少看上的房间,可没有让给她人的道理。"说着,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前台,却在触及萧初夏的瞬间骤然停住。那抹水蓝色的身影清冷如霜,与怀中这两名庸脂俗粉形成了天壤之别,戴沐白的眼底顿时浮现出几分玩味与贪婪。他舔了舔嘴唇,对着幸念夏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或者,可以让你身旁这位美人陪本少一晚,那本少便将房间让给你,如何?"
这话一出,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萧初夏的蓝眸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厌恶,却并未出声,只是下意识地往幸念夏身侧靠了半步。
幸念夏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舒服,那种被人冒犯的感觉让他指尖微凉。但身为穿越者的理智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戴沐白背景复杂,身后牵扯着星罗帝国与史莱克学院,没必要在此地与他起冲突。他压下心头的不快,伸手将台面上的金魂币收回空间珠,伸手牵住萧初夏纤细的手腕,低声道:"初夏姐姐,我们走。"
萧初夏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迈出大门之际,戴沐白怀中那名身着大红薄纱的风尘女子却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踩着尖锐的鞋跟快步上前,拦在了二人面前。她上下打量了萧初夏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尖声道:"哟,小妹妹,能服侍戴少那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荣幸,想走?哪有那么容易。"她顿了顿,又转向幸念夏,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幸念夏的鼻尖,"想离开也可以,将你身旁这女子留下,戴少玩腻了,自然会放她回去。"
另一名风尘女子也适时地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就是,装什么清高,能被戴少看上,那是她的福气。"
这些话如同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幸念夏的耳膜。他的脚步猛然顿住,牵着萧初夏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在他的世界里,初夏姐姐是这世上他最在乎的人,是他为数不多愿意放下清冷伪装的人。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如此侮辱她。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幸念夏缓缓转过身,那双原本璀璨的金眸此刻冷得骇人,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那名出言不逊的风尘女子。
"你……找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下一瞬,一股狂暴的绿色气浪以幸念夏为中心轰然爆发,大厅内的桌椅被这股气势震得剧烈颤抖,台面上的账本与笔墨瞬间被掀飞。他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八门遁甲——第一门开门、第二门休门、第三门生门、第四门伤门、第五门杜门、第六门景门,在顷刻间全部开启!
幸念夏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绿色蒸汽,那是魂力燃烧到极致的具象化。他的黑发在狂暴的气流中狂舞,金眸被绿光映得如同燃烧的鬼火,整个人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大厅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戴沐白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少年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势。他不敢怠慢,猛地推开怀中的两名女子,低喝一声:"邪眸白虎,附体!"刹那间,他周身金光大作,一头狰狞的白虎虚影在他身后仰天咆哮,两黄一紫三个魂环自他脚下升腾而起,围绕着他的身体急速旋转。第一魂环骤然亮起,戴沐白双臂交叉于胸前,一层厚实的白色光罩瞬间凝聚——白虎护身罩!
"哼,区区一个魂尊的护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幸念夏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戴沐白面前。那覆盖着绿色蒸汽的拳头毫无花哨,直直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拳锋前端炸开。
"轰——!"
白虎护身罩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在一声巨响中炸裂成漫天光屑。戴沐白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那股恐怖的拳劲便已穿透碎裂的护罩,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之上。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大厅中央的实木圆柱上,将那足有碗口粗的柱子撞得木屑纷飞,裂痕遍布。
"噗——"戴沐白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骇然。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邪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找死!第二魂技,白虎烈光波!第三魂技,白虎金刚变!"
戴沐白的身体在白虎金刚变的作用下骤然膨胀,肌肉虬结,白色的虎毛覆盖体表,十指弹出锋利的虎爪。他张开虎口,一道凝实的白色光波如同炮弹般喷射而出,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大厅内的桌椅被余波震得粉碎。
然而,在六门全开的幸念夏眼中,这些攻击慢得可笑。他的金眸中倒映着那道呼啸而来的白虎烈光波,身形微微一侧,那道光波便擦着他的衣角轰入身后的墙壁,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飞溅中,幸念夏已欺身而上,面对戴沐白那附着金刚变后势大力沉的虎爪,他不闪不避,右手成掌,轻描淡写地一格一引,便将那足以开金裂石的一爪卸向一旁。戴沐白只觉得自己的攻击仿佛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紧接着一股巧劲传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一步。
"就这点本事?"幸念夏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不再给戴沐白任何喘息的机会。六门状态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大厅内仿佛同时出现了数个他的残影。双拳如雨点般轰出,每一拳都带起刺耳的音爆,拳速之快,竟与空气摩擦生出了炽烈的火焰!
"朝孔雀!"
无数道火红色的拳影在空中交织,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绚烂而致命。那些火焰拳影密密麻麻地笼罩了戴沐白全身,他根本无从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漫天火拳落下。
"砰!砰!砰!砰!"
每一拳砸下,都伴随着骨骼的哀鸣与肌肉的闷响。戴沐白的白虎金刚变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他身上的虎毛被火焰烧焦,华贵的衣衫变得破烂不堪,整个人被轰得从大厅中央一路倒退,后背再次撞上一张实木桌子,将那桌子砸得四分五裂。他试图抬起手臂格挡,却被幸念夏一记上勾拳正中下巴,整个人被揍得双脚离地,又重重摔落。
两名风尘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尖叫都忘了。
幸念夏的身影在漫天木屑与火焰中显现,他的金眸中燃烧着暴戾的杀意,右拳高高举起,绿色的蒸汽与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这一拳若是落下,戴沐白必死无疑。
"念夏!"
一道清冷中带着焦急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萧初夏快步上前,那双蓝眸中满是担忧与意外。她从未见过幸念夏发这么大的火,这个以前对她温柔体贴,此刻竟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杀神。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拉住了幸念夏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腕,声音放柔:"念夏,够了,饶他一命吧。"
幸念夏高举的拳头在空中顿住。他侧首,对上萧初夏那双清澈如海的蓝眸,那里面倒映着他此刻狰狞的模样。萧初夏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只有他能听见的担忧:"若真在这里杀了他,会引来不小的麻烦。我不想你因为我,陷入无尽的追杀之中。"
那温柔的触感与关切的话语,如同一盆清泉,浇在幸念夏心头那团暴虐的火焰上。他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绿色的蒸汽缓缓收敛,紧握的拳头也一点点松开。
然而,当他再次转头看向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戴沐白时,那双金眸中却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极端占有欲。那目光仿佛一头护食的幼兽,在用最原始、最危险的方式宣示主权——初夏姐姐是我的,不许任何人接近她,更不许任何人侮辱她。
戴沐白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沫,正对上那道眼神。他心头猛地一寒,那不是一个十二岁少年该有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是近乎偏执的执念与占有欲,让他这个见惯生死的皇子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幸念夏不再言语。他转身,一手一个,像拎小鸡般抓起那两名瘫软在地的风尘女子,又走到戴沐白身前,一脚踢在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踢得离地而起。随后,他拖着这三人,大步走到石制大门前,双臂一振,将三人如垃圾般丢出了玫瑰酒店的大门。
"滚。"
一个字,冷得像冰。
戴沐白在街道上滚了几圈,挣扎着爬起来,脸色铁青,却不敢再放一句狠话,带着两名女子仓皇逃离。
幸念夏转身走回大厅,看着满地狼藉——碎裂的桌椅、倒塌的圆柱、破损的墙壁,以及前台后那面布满裂纹的柜台。他再次取出空间珠,这一次,两百枚金魂币如流水般倾泻在柜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这些,赔你们损失。"
前台小姑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颤抖着将那间仅剩的上房钥匙递了过来。幸念夏接过钥匙,牵起萧初夏的手,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房间内布置得颇为雅致,一张大床,一套桌椅,窗外正对着酒店后院那片盛开的玫瑰花丛。此时,窗外的天色已在方才那场闹剧中悄然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沉入地平线,夜幕低垂,繁星初上。
不多时,前台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送来了丰盛的晚餐——烤得金黄流油的魂兽肉、清香扑鼻的素炒时蔬、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将食物吃完,填饱了一日奔波的肚子。
饭后,幸念夏坐在床沿,洗了脸,散了那一头黑发,金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明亮。他忽然侧首,望向正在整理床铺的萧初夏,那张清冷的小脸上竟露出几分罕见的撒娇之意,声音也软了下来:"初夏姐姐,我想让你陪我一起睡觉。"
萧初夏整理床铺的动作微微一顿,回首望向他。看着少年那双金眸中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期待,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又怎会拒绝他的要求?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同样只有他。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清冷中透着无尽的宠溺:"好,姐姐陪你。"
幸念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他高兴地从床沿跳下,快步走到萧初夏面前,踮起脚尖,在她那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温软的触感让他笑得眉眼弯弯。
随后,两人和衣躺在大床上。萧初夏侧身躺着,轻轻拍着幸念夏的背,朱唇轻启,哼起了一首温柔而古老的歌谣。那歌声如涓涓细流,淌过静谧的夜晚,淌过少年疲惫的心田。
幸念夏蜷缩在她身侧,听着那熟悉的旋律,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在姐姐轻柔的歌谣声中,渐渐沉入了安稳而甜美的梦乡。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