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期节目

那天排练结束得早。

陆昭昭没什么事，就去后院坐了一会儿。

她靠在长椅上，看着天边的云慢慢飘过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儿有人吗？”

陆昭昭回头，看见雷淞然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两瓶饮料。

她摇摇头。

雷淞然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是桃子味的，她喜欢的。

“谢谢。”

“客气。”

两个人并排坐着，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雷淞然忽然开口。

“小师妹。”

陆昭昭转头看他。

雷淞然没看她，看着前面那棵歪脖子树，语气有点随意：“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变化挺大的。”

陆昭昭愣了一下：“什么变化？”

“就是……”雷淞然想了想，“活泼开朗了很多。”

陆昭昭没说话。

雷淞然继续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都不怎么说话。跟人说话就几个字，能点头就不开口。现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感觉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终于转头看她，笑了一下：“就是……更自在了。”

陆昭昭听着，忽然有点恍惚。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变化？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

刚来米未的时候，她确实每天都在紧张。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给人添麻烦。能躲就躲，能不说就不说。

但现在——

现在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可以在食堂跟人聊半天，可以在创排间里跟大家一起闹，可以穿着粉红色的气球上去比赛，可以很坦然面对大家的评价。

她甚至会在群里跟双高胎斗图。

这要是几个月前的她，绝对不敢相信。

“好像是有一点。”她轻声说。

雷淞然笑了：“不是一点，是很多。”

陆昭昭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这样好还是不好？”

雷淞然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

“好啊，”他说，“当然是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刚来的时候看你，总觉得你把自己包得太紧了。现在这样……更像你。”

陆昭昭听着，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更像她？

她都不知道“更像她”是什么样。

但雷淞然好像知道。

“雷子。”她开口。

“嗯？”

“谢谢你。”

雷淞然又笑了：“谢我什么？”

陆昭昭想了想，说：“谢谢你一直……”

她没说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完。

一直什么？一直在？一直记得她的喜好？一直关心她？一直这样坐在她旁边，听她说话，陪她发呆？

雷淞然看着她，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了，就自己接话。

“一直支持你？”他替她说。

陆昭昭点头。

雷淞然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看着前面的树，声音轻轻的：“那当然会一直支持你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想做什么。”

“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陆昭昭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转头看他。

雷淞然没看她，耳朵尖却有点红。他盯着那棵歪脖子树，好像那上面突然开出了花。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一点傍晚的凉意。

陆昭昭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也没想说什么。

她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红了的耳朵尖，看着他假装认真地盯着那棵树。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雷淞然终于转头看她。

两个人目光对上。

他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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