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季霜白还完书准备走的时候,走到门口才发现外面下雨了。雨不算大,但也不算小。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水洼,雨点落进去溅起细密的水花。他站在门檐下翻了一下书包——没带伞。他本来想让柠川过来接一下他,突然想起来今早柠川说要去医院看他的爹爹,他想了想,还是准备等雨小一点再走。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有人在他旁边停下来,也看着外面的雨。他的手上有一个黑色的长柄雨伞,他看了看季霜白,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你要回宿舍吗?我可以捎你一程。”
季霜白本来想说不用——他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太近,而且雨也没有大到非要撑伞的程度。但话到嘴边,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又看了一眼男生手里的伞,最后还是走了过去,站到了伞底下。
男生撑着伞,先迈了步子。季霜白跟上去,两个人的步伐不太一致,走了两步才慢慢同步,季霜白注意到男生握伞的手很稳,但伞面不自觉地往他这边偏了一点。他侧头看了一眼,温叙的左肩已经淋湿了一小块,灰色的薄外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季霜白……伞歪了。
声音不轻不重。
男生“嗯”了一声,说:“风大。”
可是季霜白没怎么感受到风……
眼看离宿舍还有好长一段距离,雨点砸在雨伞上啪嗒啪嗒响,除了雨声就只剩下旁边男生的呼吸声,似乎让他有一点更不自在了,要主动开口搭了句话吗?男生要比他高一点点,不过倒比他瘦好多……
季霜白……那个,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季霜白,霜降的霜。
男生短暂地愣了一下。
温叙我叫温叙,叙事的叙。
温叙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个名字记住了,然后没有再说话。李霜白也没再找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找话了,两个人的沉默让雨声显得更大了,雨点砸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他想:原来他叫温叙啊,叙事的叙——这个字选得挺好的。
又走了一段路,温叙忽然开口:“你宿舍在哪一栋?”
季霜白……七栋。
季霜白你呢?
温叙在五栋,刚好顺路。
到了七栋楼下,李霜白从伞下走出来,站在门檐下面。他的肩膀干干的,裤脚倒是湿了一点。
季霜白谢谢你的伞。
温叙把伞收起来,甩了甩水,说了一句:“没事。”李霜白站在台阶上,温叙站在台阶下面。雨幕隔着两个人,距离拉远了一点。
季霜白那我上去了。
温叙嗯。
李霜白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温叙还站在原处,撑着伞,看着雨幕,像是在等雨小一点,又像是在想什么。他不知道的是,温叙的宿舍在五栋——他刚刚其实已经走过了。
李霜白回到宿舍,柠川还没回来。他把书包放到桌上,坐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一直握着那支笔——是他刚刚在图书馆借温叙的那支,居然忘了还,他看着那支笔愣了一下,然后他把它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打算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他。
他给柠川发了个消息,但是对面没有回,他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
季霜白单手放在桌子上托着腮,另一只手甩着那根笔玩,思绪有些渐渐飘远……温叙,他的睫毛好长,除了很瘦季霜白倒是觉得温叙一点太白了,不过那么多天他发现了一个温叙一个小小的特点,图书馆的空调时好时不好,温叙还喜欢套一个薄薄的外套,热的时候他的脸颊和耳朵都会微微泛着粉……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的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