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眼神柔了几分,心中轻轻想着——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话直说,爱打抱不平。
这时,他看见了不远处的大师,立刻收回思绪,朝那边走去。
另一边,小舞紧紧跟在苏月铃身旁,一脸崇拜:“阿月!你刚刚说的那些也太帅了吧!你看把他们气的——简直太解气了!”
苏月铃被她说得有点无奈,却还是笑了笑:“那当然,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吃饭的心情。”
小舞用力点头:“没错!”
下一秒,她眼睛一亮:“我要去找胡萝卜!”
说完人就跑了。
苏月铃:“……”
她站在原地,一脸无奈地看着小舞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转头,目光无意间一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唐三和王圣,两人似乎在说什么。下一刻,唐三的神色明显沉了下来,转身直接走出了食堂。
苏月铃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去打包了一份饭菜。
食堂外,唐三坐在台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轻轻收紧,整个人显得有些安静。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纸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苏月铃。她站在他面前,手还举着,见他一直不接,微微皱眉:“你要我举到什么时候?快点,我手酸。”
唐三这才回过神,连忙接过纸袋,站了起来,看着她,语气有些迟疑:“你……不生气了?”
苏月铃看着他,语气干脆:“我生气啊,而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说着,语气却慢慢放软了一点:“不过——生气归生气,我总不能看着你饿肚子吧。”
她上下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满:“你看你瘦的,这些年,有没有好好吃饭?”
唐三怔了一下,眼神微微一动。见她终于肯理自己,哪怕语气还带着情绪,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连忙开口:“小玲,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对不起什么。”
她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很认真:“等你想清楚了——再来道歉吧。”
唐三顿住,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大师从食堂里走了出来。苏月铃看见后,轻轻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平常:“记得吃完,别浪费。”
她顿了顿,转身:“我走了。”
说完,没有再停留,直接离开。只留下唐三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份温热的饭。
唐三看着手中的饭菜,心中微微一暖,随后,目光一点点沉静下来——这一次,他会把一切说清楚。他收好东西,转身跟着大师一起离开了,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苏月铃和小舞等人用完饭后,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的人各做各的事。有人盘坐修炼,有人聊天打闹,也有人已经躺下午休。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小舞一回来就往床上一倒,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嘀咕:“吃得好饱啊……”
苏月铃在一旁整理自己的东西。收拾到一半,她看了看自己的水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我去打点水。”
小舞头也不抬:“去吧去吧~顺便帮我也带一点!”
苏月铃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
说完,她顺手拿起自己的水壶,又把小舞的水壶也一起拿上,转身走出了宿舍。
苏月铃没走多久,唐三就回来了。
他进门后下意识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身影,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走向小舞。
“……小舞。”
“小铃呢?”
小舞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疑惑:“小铃?”
她想了想:“你是说阿月吗?她去打水去了。”
唐三点了点头:“嗯。”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明天老师要带我去获取第一魂环。”
小舞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什么?!”
她直接从床上跳下来,看着唐三:“刚开学你就要走?那工读生的工作怎么办?”
说着说着,语气都带上点不满:“哼,你走了——那工作不就全落在我和阿月身上了?”
唐三有些歉意:“这些天,可能要麻烦你和小铃了。等我回来以后,这学期的工作都算我的,工钱照样有你们一半,怎么样?”
小舞一听,立刻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嗯……那还行。我就勉强答应吧!”
唐三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却没有立刻离开,站在那里,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开口:“……小舞。你是小铃的姐姐,能不能……跟我说说她这些年的事?”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人欺负她?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她一个人的时候多吗?”
他说着,语气很轻,却一字一句都很认真,像是这些问题在心里压了很久。
小舞听着,微微一愣。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唐三一会儿,眼神带上了一点审视。
“你问这么多干嘛?”
她双手叉在腰上,语气不轻不重:“你和阿月很熟吗?”
唐三一怔,却没有回避,只是低声说:“……以前认识。”
小舞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语气明显变了:“以前认识?那不可能。”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唐三:“我和阿月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没见过你?”
空气顿时一紧。
唐三沉默了一下,没有解释。
小舞看着他这样,哼了一声,语气却稍微缓了一点:“阿月这些年过得挺好的,有我在,谁敢欺负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却带着护着的意味,随后又补了一句:“她也很少受伤,比你想的要厉害多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了唐三一眼,语气慢了一点:“不过嘛……她脾气你也看到了,谁惹她不高兴,她是真的不会理人的。”
她故意停了一下,盯着唐三:“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
唐三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指尖微微收紧。
小舞看着他的反应,没有再逼,轻轻“哼”了一声:“你要是真的在意她,就自己去问她,我才不替你说。”
说完,她转身坐回床上,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敢再惹她生气,我可不会放过你。”
时间悄然来到夜晚。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灯光熄灭,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床上,唐三睡在左边,小舞在右边,而苏月铃——在中间。
她翻来覆去,却始终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刚闭上眼,又忍不住睁开。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坐了起来,转头看向旁边。
小舞早就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苏月铃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
做完这些,她才慢慢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唐三并没有睡熟,只是浅浅地闭着眼,意识还在。
隐约感觉到身旁的动静,他微微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去。
床中间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安静地看了门口一眼,停了一瞬,随后起身,没有发出声音,也走了出去。
夜晚的学院很安静,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虫鸣。
宿舍前的喷水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苏月铃走到池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一颗一颗安静地挂在那里。
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微微一顿,转头看去。
月光下,那道身影逐渐清晰。
是唐三。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而克制。
苏月铃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着她,反问了一句:“那你呢?”
“你不睡觉,来这儿干嘛?”
苏月铃一愣,下意识回道:“我睡不着啊。”
话刚说完,她忽然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不对……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唐三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那我也是睡不着,来这儿……看看星星。”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夜风轻轻吹过,水面泛起一点点波纹。
苏月铃看着他,张了张口:“你……”
话还没说完——唐三已经开口,声音低了一些,却很认真:“你先别说,听我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绪,然后才继续:“我知道,我把你关起来……是我不对。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避,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不怪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了一点:“但那时候……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我不想让你跟我一起冒险,也不想……看着你受伤。”
夜色下,他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晰:“我不会找借口让你原谅我,也不会说那是对的。”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目光却更加坚定:“但我也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话音落下。
夜色一瞬间安静下来。
苏月铃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唐三,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说完了?”
语气很轻,却压着情绪。
唐三没有回避,只是看着她。
“嗯。”
下一秒——
她忽然笑了一下,却一点也不温和。
“挺好的。”
“你都想好了。”
“连‘不后悔’都说出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那你还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是来道歉的——”
“还是来告诉我——”
“你没做错?”
空气瞬间绷紧。
唐三一时间没有回答。
苏月铃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低了下来:“看来你还是不知道……”
“我到底在生气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把我关起来,确实让我生气,但——不只是因为这个。”
唐三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苏月铃却忽然抬头,看着他,有些气恼地说了一句:“真是个笨蛋。”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重。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你光想着怎么保护我,那你自己呢?”
她盯着他,情绪一点点压不住:“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
“保护别人的同时,更要先保护好自己吗?”
“如果连自己的命都没了——”
“你还拿什么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她的声音落下,却还在空气中回荡。
她的话落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
唐三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样。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那些想亲口对她说的,在这一刻——全都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了。
刚才的那份坚定,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怔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说。
不是怪他,也不只是生气,而是——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来得太突然,也太重,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唐三微微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他低下头,指尖缓缓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住,不疼,却闷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是我没想到。”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迟来的明白。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她,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固执,而是多了一点柔软,也多了一点认真。
“我没顾到你的感受。”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然后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对不起。”
“是我错了。”
夜色很静,他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一点犹豫。
这一句,不是敷衍,也不是为了让她原谅,而是真正说出口的——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