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脱离

山风掠过石阶。

唐三将最后一枚暗器收入袖中，神色如常。

苏月铃站在他身旁，只能站着。她望着他的侧脸，心里却乱成一团。

她已经想清楚了。

她只是个莫名其妙闯进剧情的外来人。

主角的世界注定是刀光剑影、九死一生，而她，没有光环，没有设定保护。唐三将来会坠崖，会被追杀，会走上一条危险到极点的路。

那她呢？

跟着一起跳？

她不是主角。她若“没了”，大概也不会有人在意。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还是彻底消失？

苏月铃抿了抿唇，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烦闷。为什么偏偏掉在主角身边。

就在这时，唐三已经转身往住处走去。步子依旧沉稳，只是比方才慢了一分，像是在等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地放缓节奏。他自己也说不清。

苏月铃还来不及多想。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扯住她。没有预兆，没有缓冲，视线猛地一晃，身体被猛地拉了过去。

眨眼之间，她已经站在唐三身后。

苏月铃愣住，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前方那个背影，半晌才低声道：“原来连选择权都没有。”

她试着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到第五步时，猛地被弹了回来，比刚才更快。

这一次，她直接落在唐三身边，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拴住。

山道风声微凉

唐三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而她，也只能跟着

唐三的步伐没有停

方才那一瞬，他看得很清楚。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了回来，落在自己身后，又在试探距离时再次被拉至身边。

不是她刻意靠近。

像是某种规则，将她系在他身侧。

他眸色微沉，却并未生出半分戒备。若她存心不利，方才便不会挡在他面前。那一幕，他记得比任何细节都清晰。比起她身上的异常，他更在意她当时站在自己身前的模样。

她离不开他。

念头落下时，他心底掠过一丝极轻的异样。说不清是什么，只是原本空落落的一角，忽然多了点分量。并不沉重，却真实存在。

唐三没有回头，神情一如往常。他向来不喜多言，也不习惯把心思摆在明面上。既然她会在，那便让她在。

至于缘由——或许，不必深究。

山路被日光照得发白。

苏月铃一路跟着他走。

她一会儿跑到前面去看山间的石阶，一会儿又退回他身后。腰间的小铃铛随着动作轻轻响着，清清脆脆。

她的模样在日光下格外明亮。发式是半挽的双丸子头，各自系着一条白色长丝带，丝带垂落下来，与她披散的长发一样长。其余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后，发尾随着步子轻轻晃动。两侧细细的小辫子落在身前，衬得整个人灵动又柔软。

她东张西望，像误入山门的小狐狸。唐三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在她转头看远山时，他的目光停在她发梢；在她弯腰去看石缝里的野花时，他眼底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见 却稳稳地停在眼底

外门小院里，几名弟子正坐在石凳上闲谈。见他回来，有人抬头招呼：“三少，回来了？”

唐三神色如常，点头应道：“嗯。” 语气平稳。

苏月铃在旁边绕了一圈，又回到他身侧。

木门被推开 她只顾着看屋里陈设，没有留意前方。下一瞬，视线忽然停住。唐三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

两人之间不过咫尺 近得连呼吸都仿佛能听见。苏月铃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唐三已然收敛神色。方才那一瞬间骤然失序的心跳，被他压进胸腔深处。他耳尖泛起的淡红慢慢褪去，神情重新归于平静。他转身走向左侧榻上 小桌正安在榻中央，他与桌相对而坐，衣摆自然落在榻面。

唐三将被破坏的暗器一件件取出。金属轻响 落在桌面上。苏月铃已经坐到他对面。她把胳膊搭在桌沿，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窗棂斜落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眉眼低垂，神色专注。睫毛在光里投下一层浅浅的影。只是耳边细碎的铃声，和她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他心跳始终没能完全平稳。

他没有说话

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