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尘埃落定

刘威招供后，沈砚顺藤摸瓜，把大皇子在京城的最后几个暗桩一一拔除。那个失踪的副将在边境被抓获，押回京城时面如死灰，跪在堂下浑身发抖。沈砚没有亲自审他，只是把供词放在桌上，让他自己看。他看了一半就瘫了。

大皇子余党彻底肃清，朝堂上再无风声。皇帝下旨，将有关大皇子的所有卷宗封存，永不再议。沈砚站在殿外，看着他们把那一箱箱卷宗抬走，沉甸甸的木箱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真正的春天来了。老槐树抽出新芽，院子里那棵桃树开出了粉白色的花朵。沈砚站在树下，看着那朵花，愣了好一会儿。翠儿在旁边笑，说姑娘终于有空赏花了。沈砚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

九王爷下朝回来，看到她站在桃树下，走过去。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风把花瓣吹落，落在沈砚肩上，九王爷伸手轻轻拂去。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他收回手，她把目光移开，假装看树上的花。

晚上，九王爷在书房里批折子，沈砚在对面整理卷宗。烛火跳动着，照得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她收拾完卷宗，正准备起身离开，九王爷突然放下笔，看着她。

“砚儿。”

沈砚抬头。

九王爷说：“大皇子的事了了。苏幕也死了。你还要查什么？”

沈砚想了想。“没什么可查的了。”

九王爷说：“那你呢？”

沈砚说：“我什么？”

九王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沈砚仰头看着他，心跳得很快。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本王的意思是，你还走吗？”

沈砚愣住了。

她想过离开。穿越之门还在，她随时可以回去。但回去做什么？那个世界的案子结了，苏幕也死了。她在这个世界有了牵挂——不是案子，不是仇人，是面前这个人。他的眼睛，他的手，他说“砚儿”时的声音。

“不走了。”她说。

九王爷盯着她，确认她没有在说客气话。“不走了？”

沈砚点头。“不走了。这里有你。”

九王爷沉默了很久。窗外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桃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枝枝叉叉的。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沈砚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暖，虎口有茧。

“王爷，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她问。

九王爷嗯了一声。

“砚儿，本王想娶你。”

沈砚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不了。她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知道。想了很久了。从她第一次差点死在黑风渡的时候就想，从她在雪地里等他的时候就想。他从战场上回来，看到她站在王府门口，眼眶红红的，他就知道，这一辈子，就是她了。

沈砚眼眶热了。她说你不怕我是妖孽。

九王爷说：你不是妖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沈砚的眼泪掉下来。她很少哭，再难再险都没哭过。但这一刻，她忍不住了。

第二天，九王爷进宫求皇帝赐婚。皇帝看着他，说你想好了。九王爷说想好了。皇帝点头，说朕准了。九王爷跪下谢恩，额头叩在金砖上，声音很响。

消息传出，京城百姓纷纷议论。有人说沈砚配不上九王爷，有人说九王爷配不上沈砚。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编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有的说她救过九王爷的命，有的说她其实是哪家落难的小姐。沈砚听到这些，没往心里去。她在意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嘴。

翠儿忙着准备嫁妆，比沈砚还紧张。试嫁衣的时候，沈砚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穿着红嫁衣的自己。凤冠很沉，压在头上，她突然想起刚穿越时的狼狈样——浑身是伤，躺在义庄的破木板上，以为自己活不过明天。谁能想到，她会穿着嫁衣站在这里。

九王爷让人送来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本王等你。”

沈砚把信看了好几遍，折好，收进抽屉里，和那支玉簪放在一起。

大婚前夜，沈砚一个人坐在窗前。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长齐了，绿油油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她想起在现代的家人，想起警局的同事，想起那间堆满案卷的办公室。她想，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应该也会为她高兴。

第二天，大婚如期举行。花轿从九王府出发，绕城一周。沈砚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手里攥着九王爷送的那块玉佩，上面刻着“瑾”字。她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怕。

拜堂的时候，皇帝亲自证婚。满朝文武都来了，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司仪喊“夫妻对拜”的时候，沈砚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九王爷的大红喜服，还有他靴子上那一小块没洗净的泥。她正要弯腰，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太监跑进来，跪在殿中，声音都在发抖。

“皇上，先帝遗诏……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