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散尽。
最后一只邪间者残骸消散在风里,城市恢复久违的安宁,阳光干净得落满忍风馆的庭院,一切都和平常无数次胜利后的傍晚别无二致。
唯独澪夜的心,彻底沉落谷底。
脑海里,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无人听见,独属于她一人的终章宣判。
【主线任务世界守护完成。】
【检测到寄宿异时空个体存在稳定周期结束。】
【倒计时:72小时后,强制开启时空间裂隙,将宿主澪夜剥离本世界,移送下一未完成位面。】
【本世界记忆轨迹将逐步抹除残留痕迹。】
短短几行字,宣判了她的离别。
她不属于这里。
从前只是模糊的预感,如今变成无可逆转的定局。
三天。
她只剩最后三天,留在这群人身边。
澪夜站在庭院中央,晚风拂动她纯白的忍服衣角,眼底所有的光亮一点点淡下去,只剩一层极浅、极温柔的哀伤。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却逼着自己扯出一如往常的清淡笑意。
不能慌。
不能哭。
不能让他们察觉。
她只想安安静静,陪他们走完最后三天。
“澪夜!”
清脆熟悉的声音率先响起,七海快步走到她身侧,眉眼弯弯,一如往常的温柔,“这次总算彻底结束啦,我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吼太大大咧咧跟上,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是啊澪夜,接下来放假!我们一起去吃甜品、逛街!”
鹰介走在最后,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轻声道:“辛苦了,澪夜。”
三人依旧唤她澪夜,是伙伴、是并肩生死的队友,是他们早已默认、不可或缺的存在。
下一瞬,两道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一甲停在她面前,目光细细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宇间藏着习惯性的担忧,声音低沉温和:“小绪,累坏了?”
他永远叫她小绪,独属于他的、最软的称呼。
紧随其后,一锹凑过来,眼底是毫无防备的依赖,软软开口:“二姐,你刚才战斗最后一瞬有点不稳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二姐。
独一无二、早已亲如骨肉的称谓。
五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轻松与暖意。
可落在澪夜眼里,每一分温暖,都像细针,轻轻扎在心口。
她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唤她小绪,没有人会依赖地喊她二姐,没有人会真诚恳切地叫她澪夜。
七十二小时之后,她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不留痕迹。
如同从未出现过。
“我没事。”
澪夜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笑意浅浅落在眼底,完美掩去所有崩塌与酸涩,“只是有点累,没事的,别担心。”
她刻意和往常一样,回应他们、迁就他们、顺着他们的话题笑着。
可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心底,都莫名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最先起疑的是鹰介。
他太细心,太了解每一次并肩作战的状态。
以往战后,澪夜哪怕再累,眼底都是明亮鲜活的,可今天,她的眼底像是蒙了一层散不去的薄雾,温柔却空,安静得过分。
接着是七海。
女生的直觉最为敏锐。
澪夜的笑是真的温柔,却少了往日的鲜活,像是在刻意用力地留住每一秒相处,看他们每个人的眼神,温柔得近乎眷恋,沉甸甸的,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吼太也隐隐察觉不对劲。
“奇怪……澪夜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他挠挠头,说不出哪里怪,就是心里闷闷的,“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澪夜只是摇头:“没有,别多想。”
而心思最细腻、最在意她的霞兄弟,疑心最重。
一甲微微蹙起眉。
他太熟悉他的小绪了。
她细微的情绪、掩饰的小动作、强撑的笑意,他一眼就能看穿。
今天的她,太过温顺、太过安静,甚至带着一种临行般的温柔与迁就,像是在珍惜最后的时光。
“小绪。”一甲声音微沉,“你真的没事?”
澪夜抬眸看他,眼底温柔如水,轻轻答:“真的没事,一甲。”
她不敢多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绷不住。
一旁的一锹更是敏感得慌,他死死盯着自家二姐,小脸紧绷:“二姐,你怪怪的……你是不是要去哪里?”
童言最真,一语戳中真相。
澪夜心口骤然一疼。
她只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依旧笑着,却字字轻颤:
“没有。
我哪里也不去。
这三天,我都陪着你们。”
只是他们不知道。
只有三天了。
风吹过庭院,树叶簌簌作响。
阳光依旧明媚,人世依旧安稳。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胜利的安稳里,心底却齐齐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与不安。
他们隐隐知道——
有什么东西,快要留不住了。
有很重要的人,正在悄悄和他们告别。
只是这场告别,无人敢戳破,无人能阻拦。
倒计时,正式开始。
三日离别,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