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城下关的长江上,江浪一下又一下地撞在船舰的身外壁,一声声闷响顺着人们脚下的木板渗进狭窄舱室。
船舱的中央摆着一张宽大且极其厚重,用红木制成的方桌。其木纹深暗,如同清那深邃灰暗的眼眸一般,桌子边缘的划痕似被长年磕碰磨出浅淡痕迹,桌上被随意摊放着待议定的文稿,而稿子的侧边放着昔日藩邦进贡给“天朝上国”的鲜果,可果皮却覆着铁锈般暗沉灰雾。青瓷花色的缸搁在桌角背光处,内里草木早已沤烂发黑,密闭船舱里却闻不到半分腐霉气味。
文稿的对面坐着两方人。一方是天朝上国的后裔一方是海外岛国的入侵者。
视线顺着方桌主位的眼神缓缓抬升,才看清端坐于此的英吉利。金丝单片镜斜斜搭在高挺鼻梁,一双祖母绿眼眸里满是挑衅,他淡淡斜睨了一眼桌对面垂头不语的清臣。他的动作轻淡到极其易被人忽略,他的掌心松松托住白瓷红茶杯,手腕极缓地轻轻打转,滚烫茶汤在杯底漾开一圈细碎波纹,挺括海军军装的袖口随细微晃动扯出一道柔软浅褶,即使无半句厉声言语,眼底那股居高临下的蔑视,便也能压得整间船舱的空气变得窒息凝滞。
船舱凝滞的沉默尚未散开,舷侧又传来另一艘远洋舰船抛锚的粗重铁链声,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缓慢且节奏感极强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他,也踏入了这间满是屈辱的红木舱房。
英吉利晃荡茶杯的手腕微不可察一顿,转瞬又恢复了方才漫不经心的姿态。
“呦,父亲,没想到我独立这么多年,你依旧势头不减。”美利坚唇角弯起戏谑的弧度,语调裹着几分刻意的挑衅,眼底藏着算计。
英吉利鼻腔里溢出一声冷淡的嗤笑,
“少拿这些话打趣我。”
“我的能耐,你难道不清楚?”他抬手抿了口红茶,瓷杯轻落回桌面。
被一语戳破心思,美利坚半点不见恼意,反倒低低笑出声,
“是啊,我的父亲,我怎会不清楚。”话音落,他眼尾轻轻一眯,克莱因蓝的瞳色骤然沉下几分,藏起锋芒,
“今天的这份条约,是谁与谁签订?”
眉峰浅浅蹙起,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试探。
“这答案,你心里本就清楚。”
英吉利斜斜掀了他一眼,淡漠疏离。
“哦——”美利坚拖长语调,顷刻便通透了全部内情,笑意铺满脸庞,眉眼弯得柔和,唯有眼底翻涌着不甘示弱的挑衅,盘算着分一杯属于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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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抱歉,本人因为快考试了,所以没时间更新,待暑假来临,我会日更(概率极大,要么就是隔几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