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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鹰

辐射:星星球(Fallout:PlanetStar)

“就算你再怎么谨小慎微,也不可能避开所有麻烦。”

我醒来时最先感受到的,是疼痛。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脑袋突突地跳着,嘴里的味道就像喝了铁粉泡的咖啡。我睁开眼睛,眯着适应从建筑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的昏暗光线——我们昨晚就在这里歇脚。

我躺在铺盖卷上,挎包垫在头下,镭射枪就放在身边。房间很小,墙面上的油漆片片剥落,地板上满是碎玻璃和瓦砾。蓝隼在角落里待机,帽子盖住了脑袋,枪靠在身边的墙上。莱蜜蜷缩在房间的另一头,焰光蜷在她的腿上,呼吸轻柔而平稳。

“找到你们了。”

一个身披铠甲的高大男子正站在门口。他的动力装甲随着重心的调整发出轻微的哐当声,转管机枪松松地握在手中,腰间挎着一米长的刀鞘,眼睛扫视着外面的废墟,警惕,戒备。此刻,他金色的右眼灯正在头盔的遮掩下,闪烁着明亮的光辉。

是苍鹰。我认出来了,他正是我们之前在广城的下水道里解救的那支军队的领袖。

我坐了起来,肌肉的抗议让我龇牙咧嘴,伸手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凉水滑过我干涩的喉咙,冲走了嘴唇干裂出的血的味道,感觉舒服多了。前一天晚上我一直在发烧,身体忽冷忽热,脑子里全是关于避难所、大战、还有那巨大光柱的狂热噩梦。

苍鹰转过头看向我,头盔里的扬声器传出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脑子跟被火箭炸了似的。”我老老实实地说,“但好多了,烧退了。”

他点了点头,转回门口,继续扫视着地平线。“很好。我们得尽快出发。星环军还在找我们,而且机械帝国的巡逻队在这片区域也越来越频繁了。”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脑袋依旧在突突地疼。星环军。自从蓝隼违背了“程序的设定”,从他们那儿“叛逃”出来后,他们就三天两头地撵着我们,因为蓝隼和我们是一伙的。

他们一直在不依不饶地追捕我们。巡逻队在多宝城的废墟里四处搜索,飞行器在头顶盘旋,无线电里噼啪作响,全是找到蓝隼、清除叛徒的命令。而我们一直在跑,躲,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反击,但我们在人数和火力上都处于绝对劣势,弹药快用完了,补给快见底了,运气也差不多耗光了。

我打开哔哔手环,查看地图,确认我们的位置,监听无线电频率里有没有星环军的动静。屏幕闪烁着,地图显示我们正处在多宝城北部的废墟里,离城市边缘只有几英里,离珍珠塔也只有几英里了。

珍珠塔。我们的目的地。我们唯一的希望。那是整个多宝城唯一不受铁翼军控制的地方,我们唯一的庇护所,也是唯一能给我们答案的地方。

但我们得先到那里。而在我们和塔之间,是数公里的废墟,里面埋伏的尽是强盗、尸鬼、怪兽,还有铁翼军多宝城分遣队的全部兵力。

我关掉哔哔手环,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我累了,真的太累了。厌倦了逃亡,厌倦了战斗,厌倦了成天担惊受怕,厌倦了要为别人的命着想,厌倦了要做出那些艰难的选择——那些会让人受伤,会让人送命的选择。

我我想起了二十号避难所,想起了困在那里的人儿们,他们死于相互残杀,死于我当时的离开。我想起了所有被我杀死的人,所有被我送葬的生命,所有沾在我手上的鲜血。

我正在离人越来越远,变成一个我自己都不知称为何物的冷酷、残忍无情的“生物”。一个看到一群人,只会把他们当成目标、威胁、需要清除的障碍的东西。一个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结束一条生命,为了生存,为了保护同伴,为了得到所需之物,为了自己内心认为对的事,不惜一切代价的东西。

我正在变成一个刽子手,跟一个怪物没有区别。

而最糟糕的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想的声音太大了。”

我睁开眼睛,抬头看向苍鹰。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头盔微微歪向一边,声音难得地柔和,不再是我习惯的那种生硬的军事口吻。

“我在想,我到底杀了多少人。”我的声音安静而空洞,“我毁了多少人的人生。我是不是正在变成一个……畜牲!”

苍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坐了下来,动力装甲随着他坐到地板上发出哐当的声响,转管机枪放在身边。他抬起手,解开头盔的卡扣,把头盔摘了下来,放在身边。

我盯着他,彻底愣住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机器人,可我从来没看过他的脸,甚至从来没想象过头盔下面的他是什么样子。

他是一个半机械人。右半张脸的皮肤是经受磨损后的银灰色,上面遍布纹路;头发是暗金色,像火焰一样飘动着,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的左眼是那种深邃而温暖的金色,疲惫,悲伤,但依旧充满了生气;他的脸上还有一个三角形的纹身,磨损、褪色,在伤疤和污垢之下几乎看不见了。

他看着我,眼神柔和。“蓝隼也这么想过。你不是畜牲,小皮。你只是一个小姑娘。一个在这个已经坠入地狱的世界里,努力去做正确的事的人。一个犯过错,做过坏事,但依旧心怀善意的人。一个依旧在努力帮助别人,依旧拥有一颗真心的人。”

我摇了摇头,看向别处。“我杀了很多人,这已经违背道德了,我真不该……”

“战争把我们都变成了杀手。”苍鹰的声音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杀过的人,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多得多。战场上的人,家里的人,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人。我甚至杀过朋友,杀过家人。我做过的那些事,无不在梦中折磨着我。那些我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无数的老茧、伤疤、污垢。“我曾经是个军人。为星星球,为我的同胞,为战时科技部。我参加了战争,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为了保护我的同伴,保护我的星球,保护我爱的人们。而到了最后,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大炮打来了,星星球被湮灭了。我为之奋斗、为之信仰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他重新抬头看向我,眼里的痛苦深到让我的胸口都隐隐作痛。“我失去了一切。我的家园、我的同伴、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看着他们死在了核能大炮的业火中,我看着我在乎的一切都烧成了平地。而我活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了什么。120年来,我穿着这身盔甲,在这片废土上游荡,像一个鬼魂,一个早已逝去的世界的遗物。杀戮。生存。为我做过的一切,为我变成的样子,憎恨着我自己。”

他伸出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意外地轻柔。“然后我遇见了你。一个从避难所里逃荒出来的小姑娘,从来没见过一个完整的世界,从来没见过和平,从来只知道恐惧、痛苦、失去。但你依旧在努力,依旧在战斗,依旧能关心,依旧相信自己能带来改变。你相信自己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哪怕一切都在与你作对。哪怕你寡不敌众,火力不足,哪怕你满心恐惧,哪怕你伤痕累累。”

他笑了笑,一个苦涩的、悲伤的微笑。“你让我想起了他——小心超人。”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墙上那张海报上的紫衣少年。“我想起了战争把他击垮之前,他的样子。沉静、固执、忠诚、勇敢、坚强,他愿意为了自己心系之人,在意之事,不惜一切代价。他愿意为了正确的事而战,哪怕会付出极大代价,哪怕会让他遍体鳞伤,他总能坚持到底。”

我盯着他,盯着那张海报,眼睛被泪水灼得发烫。那就是小心超人?战时科技部的部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不是怪物,小皮。”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坚定,不容置疑。“你是个英雄。不管你想不想当,不管你信不信。你是这么久以来,这末世中最好的人。永远别忘记这一点。”

他收回手,拿起头盔重新戴上,锁扣咔哒一声合上,他的声音再次变成了扬声器里传出的低沉隆隆声:“现在起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一大堆想杀了我们的坏蛋。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站了起来,拿起转管机枪,走回了门口,重新开始警戒,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废墟,随时准备战斗。

我在那里坐了一分钟,盯着他,脑子里思绪万千。我依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依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原谅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原谅我杀死的那些人。原谅……现在的我自己。

但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我站了起来,把步枪挎到肩上,拿起挎包,检查了一下里头的物资,又检查了手环。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稳住自己的心情。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面对很多危险。还有很多要打的仗。

但我们不是孤身一人。我们拥有彼此。

而我意识到,这,就足够了。

(苍鹰告诉我,如果那些单轨线依然能运作的话,这会是我们穿过这片废墟迷宫以及高辐射区域的最好办法,还能避开有危险的大部分废墟。)

破晓时分,我正准备去叫醒蓝隼,却发现他已经不在角落里了。

待机的位置空着,枪还靠在墙上,帽子搁在枪托上。人不见了。我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镭射手枪,转头看向门口——苍鹰也不在门口了。

我快步走到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废墟外面的晨光是灰蓝色的,没有完全亮透,空气里有烧焦的木头味和远处机械巡逻队的引擎嗡鸣。然后我看到了他们。在废墟外面的一堵断墙边,两个人影。

苍鹰脱了头盔,暗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背靠断墙坐着,转管机枪立在旁边,像一个放下的权杖。蓝隼站在他面前,背对着我,飞行翼收得很紧,肩膀的线条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莱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轻轻拉住了我的袖子。

“别去。”她压低声音,“那是他们之间的事。”

我犹豫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我们退回屋内,但留了一条门缝。不是偷听——是怕巡逻队来的时候,我们能第一时间喊他们。

晨风把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你昨天晚上说,‘你也很高兴见到我’。”苍鹰先开口,声音没有了扬声器的过滤,显得苍老、粗糙,像风化的岩石,“那是真心的,还是嘲讽?”

蓝隼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小会儿,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很轻:“你觉得呢?”

苍鹰把后脑勺靠在断墙上,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我觉得是真心的。你的嘲讽从来不带‘高兴’两个字。”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因为,我想听你说第二遍。”

蓝隼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他竟把手插进了飞行翼根部的卡槽里——那是我见过的,他最紧张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像一个人在口袋里握紧了拳头。

“苍鹰。”他终于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老朋友”的讽刺,是直接叫名字。那两个字在他嘴里显得很生疏,像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喊过了。

“嗯。”

“你在洞里叫我叛徒。”

“我是在。”

“你在他们面前叫我叛徒。在你的手下面前。在那些穿动力装甲的、拿枪指着我的星环军士兵面前。”蓝隼的声音没有责怪,只是陈述,像在背一份事实报告,但他的眼灯闪烁的频率不对,太快了,快得像心跳,“你知道这个词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不是一个形容词。它是可以判处格式化的罪名。你当着他们的面给我定了罪。”

苍鹰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满是老茧、伤疤,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和泥土的手。

“因为如果我不先定你的罪,”他说,“他们就会要求我当场执行判决。”

蓝隼的眼灯跳了一下。

“你想让我给他们解释什么?”苍鹰的声音里有种疲惫到极点之后的反问,不是质问,是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说蓝隼其实没有叛变,他只是拒绝了一个我觉得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命令?说他离开是因为我们固步自封、见死不救?说他是唯一一个还有良心的军人,而我们这些剩下的都是在苟延残喘的懦夫?你让我当着三百个士兵的面说这些?他们不是坏人,小隼。他们只是穿了太久的盔甲。盔甲长进肉里,就和皮长在一起了。你硬要扒下来,人会死。”

“所以你就让他们恨我。”

“让他们恨你,比让他们杀你容易。”苍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气象观测数据,但他的手指在抖,“我在星环军还能护着你,你不在就护不了了。我只能让他们觉得你是逃犯,而不是烈士。烈士会有人追封,逃犯只会被人追捕。追捕你的人是我的人,他们不会开枪打要害。”

蓝隼盯着他。绿灯闪了一下,又变回黄色。

“所以这些年追我的星环军——”

“是我派出去的。”苍鹰说,“每一个。都是我亲手选的。选那些枪法不准的,跑得不快的,对你印象不坏的。每星期换一批,不让任何人连续追你超过七天。超过七天,他们可能会真的发现你。超过七天,他们可能会产生执念。”

他抬起眼睛看着蓝隼,那个眼神透过120年的辐射云和战火,透过无数次“差点死了”和“没能救下”的夜晚,终于落在了他的学生身上。

“我这辈子没干过多少正确的事。”苍鹰说,“你是我干的最正确的一件。”

蓝隼没有说话。他的飞行翼终于松开了,不再紧贴着后背,而是微微张开了一个角度,像一个人在漫长的屏息之后终于允许自己呼吸。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他说。

“我知道。”

“我也不会叫你导师了。”

“我知道。”

“但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蓝隼说,“不是叛徒。是蓝隼。”

苍鹰闭上了眼睛。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不是释放,是解开。像一根绷了120年的弦,终于被人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没有断,也没有响,只是不再勒着肉了。

“蓝隼。”他说。就这一个词。

蓝隼点了点头,转身朝我们的方向走回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径直走回了他在角落里的位置,把帽子重新扣在脑袋上。

他的动作很快,很利落,像在完成一套日常维护程序。

但我看到他把帽子往下拉的时候,多拉了一下。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灯。

苍鹰也站了起来。他重新戴上头盔,锁扣咔哒一声合上,走回门口站岗的位置。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他的右眼灯在头盔的裂缝下闪着微弱的黄光。

“他刚才说了大概六年份的话。”苍鹰的声音恢复了扬声器里的低沉隆隆声,“别告诉他我跟你说了这个。”

然后他走回门口,重新架起转管机枪,眼睛扫视着废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收拾好补给,走进了废墟,走进了晨光,朝着未知前进。我们贴着大楼的阴影走,尽可能迅速而安静地行动,武器随时待命,眼睛扫视着任何危险的迹象。

战死了的多宝城在我们周围铺展开来。破碎的大厦、坍塌的建筑、扭曲的金属和灰烬构成的迷宫。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辐射,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呼啸,携带着远处的枪声、尖叫,还有废土的声音。

我们穿过废墟,沿着后街走,避开主街,避开星环军已知的巡逻区域。中途,我们遇到了一个一群狂尸鬼和一群血翼组成的巢穴,但我们都迅速而安静地解决了他们,不想引起注意,不想惊动星环军。

到了中午,我们终于抵达了城里第二长的列车线——塔布特线单轨铁路。这条高架铁路线贯穿多宝城的核心,从城市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轨道有些地方已经断裂,车厢脱轨,躺在一旁,但主体结构依旧完好,依旧坚固,依旧是一条能让我们穿过城市、抵达珍珠塔的路,不用在下面的街道里一路杀过去。

我们爬上了轨道,金属在我们的重量下发出呻吟,风抽打着我们的脸颊,城市在我们脚下铺展开来,那是一片废墟与灰烬的海洋。轨道在我们前方笔直地延伸,通向城市的中心,通向珍珠塔——我们在远处就能看到它,一座尖塔从废墟中拔地而起,如同灯塔一般闪闪发光。

我们开始沿着轨道前进,排成单列。苍鹰打头阵,转管机枪随时待命;蓝隼在头顶飞行,负责侦查;莱蜜和我走在最后,步枪举在身前,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废墟和头顶的天空,寻找任何麻烦的迹象。

我们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听到了——远处旋翼的嗡嗡声,飞行器的声音,正从我们身后快速接近。

“是机械联邦的无人机!”蓝隼大喊着,朝我们俯冲下来,“有三架!正朝这边来!它们的目标是我!”

苍鹰猛地转过身,转管机枪嗡的一声启动,枪管飞速旋转,随时准备开火。“找掩护!躲到车厢后面!”

我们扑到一节脱轨的车厢后面,紧紧贴在金属墙上。这时无人机进入了视野——三架梅塔尔霜冻攻击机,黑色的装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枪口朝下对准了轨道,对准了我们。

领头的无人机开火了,冷冻射线重重打在车厢上,金属碎片和冰渣四处飞溅,声音震耳欲聋。我蹲下来抱住头,子弹从我头顶的金属上呼啸而过,离我的脑袋只有三寸。

“蓝隼!打掉领头那架的引擎!”枪声中我大喊道。

“收到!”蓝隼大喊着,向上急升,镭射步枪吐出子弹,朝着领头的无人机开火,击中了引擎,引擎瞬间爆炸成一团火球。无人机失控地旋转着,坠向了下方的废墟,在巨大的火球中炸成了碎片。

剩下的两架无人机朝着蓝隼开火,但都被闪避开了。他俯冲、盘旋,躲避着枪火,同时开火反击,击中了第二架无人机的螺旋桨,使得它偏离了航线,撞进了一座摩天大楼,在混凝土和钢铁的暴雨中坍塌了。

最后一架无人机转身逃跑,消失在了云层里。蓝隼在头顶盘旋,在空中挥了挥手。

“就这么干!”他大喊着,朝我们俯冲下来,落在轨道上,眼冒绿光,看起来挺得意:“早说了,能搞定这些玩意!”

我笑着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拍掉外套上的灰尘。“干得漂亮,兄弟。但你刚刚可把城里所有的星环军都引来了啊。还有一群强盗。还有所有其他想杀了我们的东西。”

蓝隼的眼灯瞬间闪出两个叹号。“差点忘了。”

苍鹰哼了一声,转管机枪依旧在嗡鸣。“我们得走了。现在。免得他们派更多的无人机来,或者军队赶来。”

我们点了点头,抓起补给,再次出发,这次速度更快了,沿着轨道朝着珍珠塔前进,朝着安全前进,朝着等待着我们的一切前进。

我们不知道到了那里,会遇到什么。不知道珍珠塔的人会欢迎我们,还是会把我们拒之门外。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找到想要的答案,能不能安全出来。

但我们知道一件事。我们志同道合。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始终会作为一个团队,一起面对。

我意识到,正义,真的有能量。哪怕是在末世之中,哪怕其他的一切都已消逝。

正义是不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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