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宋唔……
六月宝。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费了许久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视线朦朦胧胧,白晃晃的天花板晃得她发晕,浑身软得没有半点力气,指尖微微蜷动一下,都扯得四肢发酸。喉咙干涩发疼,每一次呼吸都轻浅微弱,胸口起伏幅度极小,稍一动弹,额角便渗出一层薄汗。
六月喝一点水,乖
六月半坐靠在床头,伸手环住她的腰,将人轻轻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虚扶着杯壁,凑到她唇边。
六月慢一些,别急。
宋宋脖颈无力,只能微微仰头小口抿着,每咽一口都带着几分吃力。
宋宋哥,我…我怀孕了,对不对?
话音落下,鼻尖一酸,泪水愈发汹涌。明明心里早有预感,却偏要亲口问出答案,抱着一丝渺茫的期待,又恐惧那句肯定的答复,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悲痛里,连呼吸都哽咽滞涩。
六月手臂猛地收紧,心口堵得发慌,眼眶瞬间泛红。
满心愧疚与自责席卷而来,喉头发紧,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只攥紧怀里的人,眼底压着翻涌的难过。
六月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对不起
……
一旁几个兄弟看着这一幕,纷纷别过脸,眼眶也悄悄红了,没人出声打扰。
宋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绝不会。一定要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宋宋抬手狠狠抹掉脸上泪水,眼底褪去软弱,只剩冷戾恨意,咬着牙沉声开口。
看着她骤然冷硬的模样,六月心头一震,满是震惊。转念又了然,他心底恨意丝毫不浅,自然懂这份咬牙的决绝。
赵太阳嫂子放心,公司的法务随时听候差遣。一定会追究到底。
六月宝,你别激动,你身子要紧。
六月这件事我来解决,放心。
耳边听着六月低声宽慰的话语,身体本就虚弱不堪,紧绷的心神慢慢松懈下来。倦意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她缓缓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七月六哥?
六月出去说。
几人走出病房,来到医院走廊。
六月报警,公司法务跟进,去物业那里调取监控。
崔十八就怕她们的年龄……?
是啊,未成年在法律上享有一定的保护……
七月如果年满十六岁的话,就不一样了。
六月神色冷冽,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戾气,一字一顿开口:
六月必须让他们付出法律代价,家人,从来都是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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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跟着警察回家取证,空气里的压抑与荒芜瞬间裹挟住他。
屋内早已没了往日温馨的模样,桌椅歪歪斜斜倒在地上,书本、摆件、生活用品散落得满地狼藉,像是经历过一场疯狂的打砸与撕扯,凌乱的杂物铺满了整个地面,处处都是施暴过后的狼狈痕迹。
可这些混乱,都不及地面上的血色分毫惊心。
刺眼的红肆意晕染在浅色地砖上,一大滩凝固发黑的血迹触目惊心,死寂地盘踞在客厅中央。更让他心脏骤然骤停、浑身发冷的,是那一道道蜿蜒细碎、断断续续的血痕。
那是宋宋爬过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那些爬行的血痕,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
如果他能早一点回来,如果他能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