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京城已暗流汹涌。
落风谷一地鲜血，成了压垮丞相顾嵩的第一块千斤石。
金銮宝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谁都知道，今日早朝，必有惊天风暴。
陛下端坐龙椅，龙颜淡漠，目光扫过殿下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
绯色官袍一摆，苏慕言大步出列，手持卷宗，朗声上奏：
“臣，京兆尹苏慕言，有重大案情，启奏陛下！”
“哦？”陛下淡淡一瞥，“讲。”
“昨日黄昏，谢临公子于城郊落风谷遭遇三十名死士截杀，伏尸十里，血流成河！”
苏慕言声音清亮，字字撞在大殿梁柱之上，
“臣当场拿下活口，验明证身，录下口供——所有死士，皆为丞相顾嵩所派！”
一语落地，满朝哗然。
“哗——”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顾嵩身上。
顾嵩脸色骤变，旋即强作镇定，出列厉声呵斥：
“苏慕言！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构陷宰辅，你可知罪！”
“构陷？”
苏慕言冷笑一声，将口供卷宗高高举起，
“死士头目亲口招供，是你顾嵩以高官厚禄许诺，命他取谢临公子性命，断镇北侯一臂，再吞谢家产业！人证、供词、凶器、密信，件件俱全，铁证如山！”
亲卫当即捧着证物盒上前，淬毒兵刃、伪造密令、死士口供……一一呈于御前。
顾嵩脸色由白转青，再转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武将列中，厉声喝道：
“一派谎言！谢临勾结镇北侯府，拥兵自重，意图构陷忠良！陛下，臣冤枉！”
沈策当即出列，甲胄铿锵，声如洪钟：
“丞相休要狡辩！落风谷外，我镇北侯亲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私养死士，意图刺杀世家少主，祸乱朝纲，证据确凿，还敢喊冤？”
顾嵩急红了眼，看向自己党羽：“你们！你们快为本相作证！”
可平日里围在他身边的一群官员，此刻全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谁都不傻——人证物证俱在，三强齐齐发难，连陛下都面色沉冷，这时候再帮顾嵩，纯属自寻死路。
顾嵩心一点点沉进冰窖。
他猛地看向一直沉默立于世家之列的谢临，目眦欲裂：
“谢临！是你！是你布下圈套，陷害老夫！”
谢临这才缓缓抬眼。
一身素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慑人锋芒。
他缓步出列，不卑不亢，对着龙椅一揖，声音清冷淡漠，却字字诛心：
“丞相口口声声说我陷害。”
“敢问丞相，死士为何要自认是你门下？”
“敢问丞相，密信字迹为何与你府中管账先生完全一致？”
“敢问丞相，为何刺杀现场，会有你丞相府专属的腰牌印记？”
三连问，一句比一句锋利，一剑比一剑致命。
顾嵩张口结舌，浑身发抖，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谢临抬眸，目光直视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没有半分畏惧：
“你勾结谢家旁支，构陷宗族；私吞盐税，中饱私囊；私养死士，意图刺杀；暗通边将，图谋兵权。”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你不是被我陷害，你是罪有应得。”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在大殿正中。
陛下龙颜一沉，拍案而起：
“够了！”
“顾嵩！”
天子震怒，声震金銮，
“你身为丞相，不思报国，反倒贪赃枉法，私养死士，构陷忠良，罪无可赦！”
顾嵩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臣冤枉！臣是被陷害的！求陛下明察——”
“明察？”
陛下冷笑，指着证物，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朕念你多年操劳，本想留你全尸，谁知你死不悔改！”
陛下抬手，一指顾嵩，厉声宣判：
“来人！”
“革去顾嵩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其党羽一律彻查，丞相府满门抄家，财产充公！”
“遵旨——！”
金吾卫应声冲入，铁甲铿锵。
两名侍卫上前，一把架起瘫软如泥的顾嵩。
他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再也没有半分当朝丞相的威风，只剩下绝望嘶吼：
“不——！陛下！臣冤枉！谢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渐远去，被拖出大殿。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压在朝堂之上、横行了十数年的丞相一党，一朝倾覆。
尘埃落定。
陛下目光落下，看向谢临，神色缓和，带着明显的赞赏：
“谢临。”
“你虽未在朝为官，却心系家国，沉稳有度，揭露巨奸，居功至伟。”
谢临躬身：“臣只是尽本分，不敢居功。”
陛下微微颔首，朗声道：
“从今日起，谢家世代荣宠不变，朕赐你金牌一面，见牌如见朕，京城之内，无人可欺！”
“谢主隆恩！”
金銮殿上，山呼万岁。
沈策、苏慕言、燕辞三人立于殿中，目光齐齐看向谢临，眼底皆是敬佩。
不动声色，布下大局。
一言既出，扳倒权相。
谢临直起身，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顾嵩倒了，障碍尽除，谢家稳了，三强联盟牢不可破。
他抬眸，望向殿外初升的朝阳，眸光平静，却藏着万里山河。
朝堂震荡，权倾落幕。
旧时代，随顾嵩一同埋进天牢。
新时代，由谢临亲手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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