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来了
作者突然发现杨博文两期都喜欢陈奕恒,但是却没有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点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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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影里的三个人
陈奕恒第一次见到杨博文,是在初三开学的班主任调座那天。八月底的余温还没退去,教室里吊扇吱呀呀转着,吹得讲台上的作业本哗啦啦响,他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刚从别的学校转来,还有点局促。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教室里喊:“最后一排还空个位置,杨博文,你那边是不是没人坐?让新同学坐你旁边。”
然后陈奕恒就看见那个人从最后一排站起来,夕阳从他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的发梢镀了一层金边,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站起来的时候带倒了椅子,他慌忙扶了一把,对着门口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是啊,这儿没人,快过来吧。”
陈奕恒抱着书包走过去,杨博文主动帮他接过了一摞练习册,放在他的新桌子上,指尖不小心碰到陈奕恒的手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又同时错开目光。杨博文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说:“我叫杨博文,以后咱们就是同桌了,你有啥不懂的就问我,别客气。”陈奕恒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笑,说:“我叫陈奕恒,谢谢你啊。”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一句“同桌”,就牵扯出了往后好多年的心事。
杨博文是那种典型的阳光少年,成绩不算顶尖,但也不差,爱打篮球,爱喝冰可乐,每天下课都抱着球往操场冲,满头大汗地回来,身上带着阳光和汽水的味道,总是会给陈奕恒带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放在他的桌子上,说:“刚才在小卖部看见的,你应该喜欢吃。”陈奕恒确实喜欢橘子味,他没跟杨博文说过,不知道杨博文是怎么看出来的。
后来陈奕恒才知道,杨博文第一天见他,就记住了他书包拉链上挂着的橘子味香包,那是他妈妈给他缝的,他一直挂着。杨博文说,那味道太好闻了,所以一看见橘子味的糖,就想给你买。
那时候陈思罕坐在陈奕恒斜前方,是班长,学习永远是年级第一,戴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每次老师叫陈奕恒起来回答问题,陈奕恒答不上来的时候,陈思罕总会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这边移一点,露出解题的步骤,给他提示。第一次月考,陈奕恒不太适应这边的出题节奏,数学考得一塌糊涂,晚自习的时候他躲在走廊拐角哭,是陈思罕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过来,递给了他,还带了一份自己整理的数学知识点,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他说:“新环境都这样,慢慢就适应了,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每天晚自习我给你讲一道题?”
陈奕恒抬起哭红的眼睛,看见陈思罕弯着腰站在他面前,眼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看起来温柔得不行,他点了点头,说不出话,只觉得心里那点因为考试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就化开了。
从那之后,每天晚自习最后十分钟,陈思罕都会给陈奕恒讲题,有时候杨博文还在,就坐在旁边写作业,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等他们讲完,然后下了自习,陪陈奕恒回宿舍,路上会给他买一杯热牛奶,说:“讲了这么久题,饿了吧?”
杨博文和陈思罕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两个人从初一就是同班,住一间宿舍,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有了一点说不出来的微妙变化。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学校组织篮球比赛,杨博文打前锋,陈思罕去给球队送水,杨博文下场的时候,陈思罕递了一瓶水过去,杨博文没接,眼睛盯着看台上给杨博文加油的陈奕恒,说:“我不渴,你给奕恒送过去吧,他看了半天,肯定渴了。”陈思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陈奕恒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正对着下场的杨博文挥手,他顿了顿,拿着水走过去,递给陈奕恒,陈奕恒接过来说了谢谢,陈思罕看见陈奕恒脸上的汗,下意识拿出纸巾给陈奕恒擦了擦,陈奕恒愣了一下,没躲开,这一幕刚好被走过来的杨博文看见,杨博文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转身就走了,那天晚上回宿舍,杨博文一句话都没跟陈思罕说,陈思罕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打累了,不想说话。
那天晚上陈奕恒也有点不对劲,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是杨博文打球的时候汗水流过下颌线的样子,一会是陈思罕给他擦汗的时候,指尖碰到他脸颊的温度,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还能感觉到那温度,心跳快得不像话。他问自己,陈奕恒你怎么了,不就是擦个汗吗,至于心跳这么快吗?可他控制不住,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那两个人的样子。
杨博文对陈奕恒的好,是明晃晃的,全年级都能看出来。冬天陈奕恒容易长冻疮,手肿得像胡萝卜,写不了字,杨博文每天早上都提前半小时到教室,给陈奕恒灌好热水袋,放在他的桌子上暖手,还从家里带来他妈妈熬的冻疮膏,说这个管用,我妈当年长冻疮,抹了半个月就好了;陈奕恒不吃香菜,每次出去吃盒饭,杨博文都提前把陈奕恒盒饭里的香菜挑得干干净净,一根都不剩;陈奕恒晚上睡觉怕黑,宿舍断电之后,杨博文就把自己的小夜灯偷偷放在他枕头边,说我不用,你用吧,我睡觉不怕黑——可陈思罕后来跟陈奕恒说,杨博文从小就怕黑,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都是跟他一起挤一张床。
陈思罕对陈奕恒的好,是藏在骨子里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陈奕恒早上起不来,来不及吃早饭,陈思罕每天都会多买一份早餐,放在陈奕恒的抽屉里,永远是陈奕恒喜欢的豆浆和肉包,温度刚好;陈奕恒有鼻炎,春天对花粉过敏,陈思罕就提前把教室窗户边上开了花的盆栽都移走,还每天给陈奕恒带一包过敏药,放在他铅笔盒里;晚上下晚自习回宿舍,陈奕恒喜欢走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陈思罕每天都故意绕路,跟陈奕恒一起走,路上会给陈奕恒讲题,讲笑话,从来都不说喜欢,可那些温柔都藏在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里,陈奕恒都能感觉到。
有一次陈奕恒发烧,烧到39度,周六,宿舍里其他人都回家了,就剩陈奕恒一个人躺床上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谁先得到的消息,杨博文和陈思罕都从家里赶了过来,杨博文背着陈奕恒往校门口跑,拦了出租车去医院,陈思罕去排队挂号,拿药,给陈奕恒办住院手续,忙前忙后,两个人都满头大汗。那天晚上陈奕恒输液,输到半夜,杨博文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握着陈奕恒的手,陈思罕坐在另一边椅子上,给陈奕恒物理降温,隔十分钟就给陈奕恒换一次毛巾,陈奕恒醒过来,看见陈思罕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说:“思罕,你累了,你睡一会吧,我没事了。”陈思罕笑了笑,说:“我不困,你睡吧,我看着液体,输完了叫护士。”陈奕恒看着他,又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睡得正香的杨博文,杨博文的手还紧紧握着他,他的手心暖暖的,陈奕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时候他们三个,就是这样,每天一起上课,一起下晚自习,一起去食堂吃饭,杨博文负责讲笑话逗陈奕恒开心,陈思罕负责给陈奕恒讲题,收拾烂摊子,所有人都开玩笑说,你们三个怎么跟连体婴一样,天天都粘在一起。只有他们三个自己心里知道,那点藏在友情下面的心事,像春天的野草,越长越茂盛,快要遮不住了。
中考前一个月,学校组织爬山春游,放松心情。陈奕恒爬到一半腿抽了筋,走不动了,杨博文二话不说就蹲下来,说:“我背你,奕恒,上来。”陈奕恒不好意思,说不用不用,我歇会就能走,陈思罕蹲下来揉了揉陈奕恒的腿,说:“你别硬撑,这里离山顶还有好远,下山更难,让杨博文背你吧,我们俩换着来。”那天杨博文背了陈奕恒大半段路,出汗把衣服都浸湿了,陈奕恒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少年人的汗味,安心得不行,他忍不住把脸往杨博文背上贴了贴,杨博文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了,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得更稳了。到了山顶,大家一起拍照,杨博文站在陈奕恒左边,陈思罕站在陈奕恒右边,拍照的时候,杨博文悄悄往陈奕恒这边靠了靠,胳膊碰到陈奕恒的胳膊,陈奕恒没躲开,陈思罕看见了,也悄悄往这边靠了靠,三个人挤在一起,拍出来的照片,头挨着头,笑得都很灿烂,那张照片,陈奕恒一直放到现在,放在钱包里,每次打开都能看见。
那天晚上在山顶露营,大家都睡了,陈奕恒睡不着,一个人走到山顶的观景台看星星,杨博文找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给了他一瓶热的奶茶,是他偷偷放在怀里暖着的,还热着。两个人坐了半天,杨博文才开口,声音有点抖,他说:“奕恒,我、我有话跟你说。”陈奕恒转头看他,星空下杨博文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一整个银河,他说:“奕恒,我喜欢你,从你第一天坐我旁边我就喜欢你了,我知道陈思罕也喜欢你,我……”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两个人回头,看见陈思罕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应该是给陈奕恒送的,风有点大,陈奕恒穿得薄,陈思罕怕他冻着。
三个人都沉默了,山顶的风呼呼地吹着,远处山脚下城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一片星海。过了好久,陈思罕才走过来,坐在陈奕恒另一边,他说:“既然你先说了,那我也不藏了,奕恒,我也喜欢你,比杨博文早一点,我第一次在班主任办公室看见你,就喜欢你了。”
陈奕恒坐在中间,左边是杨博文,右边是陈思罕,两个人都在等他说话,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快得要跳出来了。他不是傻子,他早就感觉到了两个人的喜欢,他也知道,自己对这两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对着杨博文,他会心动,会因为杨博文的一个笑容脸红心跳;对着陈思罕,他会安心,会愿意把所有的心事都说给他听,那种依赖,是别人代替不了的。他说:“我……我现在还不想想这些,我们马上就要中考了,我想先好好考试,这件事,等考完试再说,好不好?”
杨博文和陈思罕都点了点头,杨博文说:“没事,奕恒,我们等你,多久都等。”陈思罕也说:“对,我们先考试,这件事不急,你别压力大。”那天晚上三个人坐了很久,没再提喜欢的事,聊中考,聊想去的高中,聊未来的梦想,杨博文说他想考一中的理科实验班,以后想学计算机,陈思罕说他想考一中的文科,以后想学法律,陈奕恒说他也想考一中,还想跟他们一个学校。那天晚上风很大,星星很亮,三个人的心都贴得很近,不管有没有说出口的喜欢,都是青春里最滚烫的心事。
中考完那天,大家一起去吃散伙饭,杨博文喝了好多酒,醉了,拉着陈奕恒的手不放,说:“奕恒,你一定要跟我们一个学校啊,我不能没有你。”陈思罕把杨博文的手轻轻拿开,给陈奕恒递了一杯果汁,说:“他喝多了,你别理他,我们肯定能在一中见。”那天晚上吃完散伙饭,杨博文非要送陈奕恒回家,陈思罕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三个人沿着原来每天下晚自习走的梧桐路走,梧桐叶落在地上,踩上去沙沙响,杨博文走在左边,哼着不成调的歌,陈思罕走在右边,跟陈奕恒聊着中考的题目,陈奕恒走在中间,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录取通知书出来,三个人都考上了一中,杨博文去了理科实验班,陈思罕去了文科实验班,陈奕恒去了普通班,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学校就那么大,还是天天能见到。早上杨博文会在教学楼楼下等陈奕恒,给陈奕恒带早餐,然后一起去教室,中午三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下晚自习,还是一起走回宿舍,跟初中的时候一样。只是两个人都更明显了,杨博文会在情人节给陈奕恒买巧克力,包装得漂漂亮亮,说别人都送,我也给你买;陈思罕会给陈奕恒织围巾,冬天来了,织一条深蓝色的,说你怕冷,这个厚,围起来暖和。
高二的时候学校分文理班,陈奕恒选了理科,跟杨博文一个班,还是同桌,陈思罕在文科班,每天还是会过来找陈奕恒一起吃饭,没变。有一次学校运动会,陈奕恒报了1500米,跑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杨博文第一个冲过去,把陈奕恒背起来往医务室跑,陈思罕跟在后面,拿着陈奕恒的外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医务室,医生给陈奕恒揉脚,陈奕恒疼得冒汗,杨博文握住陈奕恒的手,让他掐自己,说:“你掐我,掐我就不疼了。”陈思罕去给陈奕恒买冰袋,回来的时候,看见杨博文握着陈奕恒的手,陈奕恒靠在杨博文怀里,额头抵着杨博文的肩膀,他站在门口,停了好久,才进去,把冰袋递给医生,没说话。
那天晚上回宿舍,杨博文跟陈思罕摊牌了,杨博文说:“思罕,我们公平竞争吧,别再藏着了,奕恒也长大了,让他选,不管选谁,我们还是兄弟,好不好?”陈思罕点了点头,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好久,从初一刚认识的时候聊起,聊第一次见到陈奕恒的样子,聊为了给陈奕恒买礼物攒了多久的零花钱,聊每次看见陈奕恒笑的时候心里的感觉,聊到最后,两个人都哭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又同时喜欢上一个人,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可又都舍不得放手。
从那之后,两个人都更直接了,不再藏着掖着。杨博文会在下课的时候跑到陈奕恒座位旁边,给陈奕恒剥橘子,一瓣一瓣喂到陈奕恒嘴里,会在周末约陈奕恒去看电影,去打篮球,去吃街边的小吃;陈思罕会在每个月陈奕恒生日的时候,给陈奕恒写一封信,字里行间都是温柔的喜欢,会在陈奕恒考试考砸了的时候,安安静静陪陈奕恒坐一下午,听陈奕恒吐槽,然后给陈奕恒买他喜欢吃的芒果班戟,一点点帮陈奕恒分析错题。
陈奕恒不是木头,他能感觉到两个人不同的好。杨博文的喜欢,是热烈的,是把所有的好都摆在你面前,告诉你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跟杨博文在一起的时候,永远都不会无聊,他总有新奇的点子,总能让你笑,那种少年人直白的欢喜,太容易让人沦陷;陈思罕的喜欢,是温柔的,是细水长流的,他会记住你所有的小习惯,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他给你的安全感,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跟陈思罕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用伪装,不用强颜欢笑,你可以做你自己,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有一次陈奕恒跟初中同学出去玩,喝了点酒,有点醉了,给杨博文打电话,杨博文十分钟就赶过来了,把陈奕恒接回去,给陈奕恒擦脸,换衣服,照顾了陈奕恒一整夜,陈奕恒醉迷迷糊糊的,抱着杨博文的脖子,说:“杨博文,你说我该选谁啊,我谁都不想伤害,怎么办啊?”杨博文抱着陈奕恒,拍着他的背,说:“没事,不急,你慢慢选,我等你,多久都等,就算你不选我,我也还是你同桌,还是你兄弟,我不会怪你的。”说完这句话,杨博文自己的声音都哑了,陈奕恒能感觉到眼泪落在自己的脖子里,烫得吓人。
这件事陈思罕后来知道了,他没生气,只是找陈奕恒出来喝咖啡,他说:“奕恒,我知道你难选,我们两个都喜欢你,你对我们两个也都有感觉,对不对?没关系,我们不逼你,你可以慢慢想,哪怕想到大学毕业,我们都等你,我们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选谁,我们都接受,只要你开心就好。”陈奕恒看着陈思罕温柔的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他说:“我为什么要遇到你们两个啊,为什么你们都要对我这么好啊。”陈思罕伸手,轻轻擦掉陈奕恒的眼泪,说:“因为你值得啊,你是我们见过最好的人,所以我们都喜欢你。”
高三那年压力大,陈奕恒每天都学到凌晨一两点,杨博文每天都会陪陈奕恒学到关灯,然后给陈奕恒带一碗热的馄饨,放在桌子上,说你饿了吧,快吃,补充点能量;陈思罕每天都会给陈奕恒写一张便签,上面写着鼓励的话,还有一道押题,放在陈奕恒的抽屉里,早上陈奕恒一来就能看到。高考前一天,杨博文给陈奕恒送了一个幸运符,是他去庙里求的,说开过光,保佑你高考顺利;陈思罕给陈奕恒送了一个笔记本,里面写满了他整理的高频考点,还有每一个知识点的易错点,最后一页,写着:“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
高考完那天,三个人一起去爬了原来初中春游爬的那座山,还是在山顶看星星,还是杨博文坐在左边,陈思罕坐在右边,陈奕恒坐在中间。杨博文先开口,他说:“奕恒,现在考完试了,你能给我们答案了吗?”陈思罕也看着陈奕恒,眼睛里带着期待,也带着紧张,他说:“奕恒,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接受。”
风还是像原来那样吹着,星星还是那样亮,陈奕恒看着远处山脚下的城市,想起第一次见杨博文,他站起来扶椅子,露出小虎牙笑;想起第一次见陈思罕,他给自己递知识点整理,温柔得不行;想起这么多年,两个人所有的好,所有的喜欢,一点一滴都浮现在眼前。他转过头,先看了杨博文,杨博文紧张得手都攥起来了,指甲都发白了,陈奕恒看着他,说:“杨博文,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这么喜欢我,给我那么多开心的日子,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都没难过过,你是我见过最阳光,最好的人,你会遇到一个特别特别喜欢你的人,比我还要喜欢你,你们会很幸福的。”
杨博文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奕恒,我不怪你,真的,我就是有点难过,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陈奕恒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转过头,看着陈思罕,陈思罕的眼睛也红了,只是他忍着没掉眼泪,他看着陈奕恒,等着他说话。陈奕恒深吸了一口气,说:“陈思罕,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给我递知识点整理那天就喜欢了,我习惯了你的温柔,习惯了你的陪伴,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愿意吗?”
陈思罕愣住了,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伸手抱住陈奕恒,他的身体都在抖,他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奕恒,我等了你六年,我终于等到你了。”陈奕恒靠在陈思罕怀里,眼泪掉在他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杨博文坐在旁边,沉默着,没说话,过了好久,杨博文站起来,说:“我先走了,你们聊吧,明天再联系。”然后就转身走了,陈奕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顶的树林里,心里疼得说不出来,可他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拖得越久,伤害越大。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杨博文消失了好几天,陈思罕说他回家了,好好静一静,陈奕恒没打扰他,只是每天给他发消息,问他好不好,杨博文都回了,说没事,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一周之后,杨博文约两个人出来吃饭,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笑着跟陈奕恒说恭喜,跟陈思罕碰杯,说你要是对奕恒不好,我饶不了你,陈思罕笑着说,我肯定会对他好,你放心。那天吃完饭,杨博文跟陈思罕抱了抱,说我们还是兄弟,对不对?陈思罕说,当然,永远都是兄弟。
上了大学,杨博文去了南方的一所大学学计算机,陈思罕和陈奕恒留在本地,陈思罕学法律,陈奕恒学中文,三个学校离得不远,杨博文放长假回来,还是会约两个人一起出来吃饭,跟原来一样,开玩笑,聊生活,只是再也不提当年的事情,那些暗恋的心事,都藏在了梧桐影里,变成了青春里最柔软的回忆。
大学四年,杨博文谈了一次恋爱,对方是他同系的女孩子,很活泼,很喜欢他,后来毕业因为工作分配的问题分手了,杨博文难过了好久,陈奕恒和陈思罕一起去南方看他,三个人住在一起,喝了好多酒,杨博文抱着陈奕恒哭,说我就是不服气,为什么我那么喜欢你,你还是选了他,说完又抱着陈思罕哭,说我不是怪你,我就是难过,这么多年的喜欢,说放下就放下,真难。陈思罕拍着他的背,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没事,哭出来就好了。那天晚上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像初中的时候那样,睡在一起,杨博文哭累了,就睡着了,陈奕恒躺在杨博文旁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眼泪也掉在了枕头上,他知道,杨博文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完全放下,可他没办法,感情就是这样,没办法分对错,没办法将就。
毕业之后,陈奕恒考了公务员,在本地的司法局工作,陈思罕进了律师事务所,当了律师,两个人买了房子,离江边不远,装修的时候,杨博文专门从南方过来,帮他们盯装修,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什么都不说,就是帮着干活。装修完那天,三个人坐在空房子里,吃外卖,杨博文说:“真没想到,我们三个居然走到今天这样,原来初中的时候,我还想着,以后我们三个要住在一起,天天都能见面,现在你俩有房子了,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陈奕恒说:“你以后回来,就住这里,房间给你留着,永远都有你的位置。”杨博文笑了,说:“好啊,以后我老了,就回来跟你们一起住,咱们三个一起养老。”
杨博文三十五岁那年结婚了,对方是一个幼儿园老师,性格温柔,很会照顾人,结婚的时候,陈奕恒当伴郎,陈思罕当证婚人,杨博文站在婚礼台上,看见陈奕恒和陈思罕坐在台下,笑着给他鼓掌,他忍不住哭了,司仪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我看到我两个最好的朋友,想起原来我们年轻的时候,真好啊。婚礼结束之后,杨博文拉着陈奕恒的手,说:“奕恒,我现在放下了,我很爱我老婆,我也很幸福,真的,谢谢你当年给我的回忆,那些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陈奕恒也哭了,说:“我知道,我也忘不了,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现在陈奕恒和陈思罕已经结婚十年了,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每天早上一起出门上班,晚上一起回来做饭,吃完饭去江边散步,跟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安稳又幸福。有时候周末杨博文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玩,两个孩子在客厅里跑,三个大人坐在阳台上喝茶聊天,聊原来高中的趣事,聊初中时候的糗事,聊现在的生活,笑声满天飞,就像原来年轻的时候一样。
去年秋天,我们一起回了原来的初中,原来的教学楼拆了,重新盖了新的,原来种梧桐树的那条小路,还在,梧桐树长得更大了,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还是沙沙响。我们三个沿着小路走,杨博文走在左边,陈思罕走在右边,陈奕恒走在中间,跟原来一样,只是原来的少年,现在都已经有了白发,脸上都有了皱纹,可走在路上,风一吹,叶子落下来,落在肩膀上,好像又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刚刚开学,杨博文站起来给陈奕恒让座,陈思罕坐在前面,回头对着陈奕恒笑,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杨博文停下来,捡起一片梧桐叶,说:“你们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三个天天走这条路,我那时候天天就想着,什么时候奕恒能选我,我就能天天跟他一起走这条路了。”陈思罕笑了,握住陈奕恒的手,说:“现在我天天跟他一起走,谢谢你当年让我。”杨博文摆了摆手,说:“哪里是我让,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让,是奕恒选了你,说明你更适合他,我现在也很幸福,我不亏。”
陈奕恒站在中间,看着两个人,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斑斑点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幸福,那些原来的暗恋,那些原来的心动,那些原来的难过和眼泪,都变成了现在最珍贵的回忆,藏在梧桐影里,每次想起来,都还是暖的。
其实青春就是这样吧,我们会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两个很好的人,两个人都喜欢你,你也对两个人都有好感,你不知道该怎么选,你怕伤害这个,也怕伤害那个,可不管你怎么选,只要你跟着自己的心走,最后都会是好的结局。那些被你拒绝的人,也会遇到属于他的幸福,那些跟你在一起的人,会陪你走一辈子。那些真诚的喜欢,那些纯粹的心动,从来都不会因为没有结果就失去意义,它们会变成你青春里最亮的星,照亮你往后的一辈子。
昨天晚上陈奕恒整理旧东西,翻出来原来初中毕业那张照片,三个人头挨着头,笑得都很灿烂,杨博文的小虎牙露出来,陈思罕的眼镜反射着光,陈奕恒站在中间,笑得有点腼腆。陈奕恒把照片拿给陈思罕看,陈思罕刚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过来看了看,笑了,说:“那时候你真瘦,脸尖尖的,现在都胖了。”陈奕恒靠在他怀里,说:“那时候你也年轻,头发都没掉,现在头顶都秃了。”两个人笑着闹成一团,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手机响了,是杨博文发的朋友圈,他带儿子去游乐园玩,照片里他抱着儿子,老婆站在旁边,笑得很幸福,配文:“周末快乐,一家安好。”陈奕恒给点了赞,放下手机,靠在陈思罕怀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满满的都是安稳。
谢谢你,杨博文,出现在我的青春里,给我那么多热烈的欢喜,让我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什么感觉;也谢谢你,陈思罕,这么多年一直陪着我,从青涩的少年,走到满头白发,给我一辈子的安稳和幸福。那些藏在梧桐影里的暗恋,那些少年人纯粹的心事,终于都有了最好的归处,我们都幸福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风又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像在唱一首老情歌,唱着那年夏天,三个少年的心事,唱着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唱着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爱,都不会被辜负,都会变成岁月里,最温柔的回忆。我们都走过了青涩的年纪,都变成了更好的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原来这就是青春最好的样子,爱过,被爱过,没有遗憾,只有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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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一篇有接近10000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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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