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科研项目的成绩出来了。
姜屿他们组的项目拿了院级第二。
另一组也顺利通过，陈浩的设计思路还得到了指导老师的表扬。
“不错不错，”徐明远看着成绩单，喜滋滋的，“咱们两组都进了前十，可以可以。”
李儒珽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们第二，我们第八，差得有点远啊。”
“你们那个题目本来就简单点。”徐明远安慰她，“能拿第八已经很好了。”
李儒珽瞪他：“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安慰。”徐明远一脸无辜。
周子涵在旁边轻轻笑：“其实第八也挺好的，老师说了，咱们大一能做成这样不容易。”
陈浩点点头，难得主动开口：“下次努力。”
姜屿看着成绩单，心里也挺高兴。不是为了名次，而是整个过程做得很充实。
从方案设计到实验验证，每一步都踏踏实实，没有敷衍。
张凌赫站在她旁边，也在看成绩单。他忽然侧过头，轻声说：“谢谢。”
姜屿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带着我们。”张凌赫说，“方案是你设计的，数据是你算的，我们只是配合。”
姜屿摇摇头：“没有你们配合，我一个人也做不成。实验是你做的，报告是徐明远写的，缺了谁都不行。”
张凌赫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就不谢了。”他说，“下次继续合作。”
姜屿也笑了：“好。”
……
五月初，天气越来越暖和。
梧桐絮终于落尽，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绿。
校园里的月季开了，红的粉的黄的，热热闹闹地挤在花坛里。
六个人的生活依旧是老样子，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
偶尔周末约着去校外的小店吃顿好的，或者去玄武湖边走走。
变化也有。
比如张凌赫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以前在人群里，他总是最安静的那个。
现在偶尔也会主动开口，接几句徐明远的梗，或者讲一讲话剧社里的趣事。
有一次几个人聊到小时候的糗事，他居然破天荒地讲了自己小学时表演忘词的经历。
“你居然会忘词？”李儒珽笑得直不起腰，“你不是一向最稳的吗？”
张凌赫无奈地笑了笑：“那时候才小学，紧张很正常。”
姜屿在旁边听着，嘴角也弯着。
她发现张凌赫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很多，不像平时那么清冷。
而她自己，好像也在慢慢变化。
以前她习惯一个人待着，安静地看书做题。
现在却越来越习惯六个人在一起的热闹。
徐明远贫嘴的时候她会接一句，李儒珽闹腾的时候她会笑着看，周子涵温柔说话的时候她会认真听，陈浩慢吞吞吐槽的时候她会第一个笑。
有一次回宿舍，李儒珽忽然说：“姜屿，你笑起来越来越多了。”
姜屿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李儒珽说，“刚开学那会儿，你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们呢。”
姜屿摇摇头：“不是不喜欢，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那现在适应了？”李儒珽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姜屿看着她，忽然也笑了：“适应了。”
是真的适应了。
适应了六个人一起占座的日子，适应了徐明远的贫嘴和李儒珽的闹腾，适应了周子涵的温柔和陈浩的慢吞吞，也适应了那个话不多但越来越熟悉的人，偶尔投过来的目光。
五月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月季的香气。
姜屿坐在书桌前，翻开雅思真题，却忽然想起下午在图书馆门口的那一幕，
她和张凌赫在台阶上偶遇，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路上遇到一只橘猫蹲在路边晒太阳，她多看了两眼，张凌赫居然停下脚步，从包里翻出一根火腿肠，剥开递给她。
“你喂？”他问。
她愣了一下，接过来蹲下喂猫。那只橘猫一点都不怕生，凑过来吃得津津有味。
张凌赫站在旁边，看着她和猫，忽然说了一句：“你喜欢猫？”
“还行。”她说，“小时候养过一只，后来跑丢了。”
张凌赫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姜屿抬头看他：“你拍什么？”
“猫。”张凌赫收起手机，表情平静，“拍回去给徐明远看，他喜欢猫。”
姜屿没多想，继续低头喂猫。
但她不知道的是，张凌赫的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的主角，其实是她蹲在阳光下、嘴角微微弯起的侧脸。
……
晚上，姜屿做完一套真题，靠在椅背上休息。
窗外，月光很亮，洒在宿舍楼的走廊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实验室里并肩调试波形，图书馆门口的长椅上聊天，校园里偶遇时自然而然的同行，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偶尔对视后各自移开的目光。
张凌赫这个人，好像越来越不一样了。
一开始觉得他清冷话少，像冬天的风。
后来发现他做事认真负责，像春天的雨。现在又发现他其实也有活泼的一面，偶尔冒出一句话能把人逗笑，像是藏在云后面的阳光。
而他看她的眼神，好像也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姜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也许，这就是他们说的好感吧。
淡淡的，浅浅的，像五月的风，轻轻吹过，不着痕迹，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多了解一点。
但也不着急。
才大一，时间还长。
慢慢来，总会知道的。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
窗内，少女的心思，像月光一样清浅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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