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唐希在早餐店买了一瓶鲜牛奶，往学校走。
到教室，那个位置依然空着。
唐希沉默地坐回座位，望向窗外，天还未亮。
昨天的那瓶矿泉水仍伫立在课桌上，没有任何触碰的痕迹。
她低垂着眼帘，睫毛在灯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一直到接近早读时间，那个人依旧没出现。
唐希愣愣地看着那瓶矿泉水，直到向夏喊了她，她才回过神。
“小希？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程阳笑了下：“你哪天来的不晚？”
“…程阳！你纯心和我过不去吧？！”
“哪有嘛，实话实说。”
“哼，借口！不理你了！”向夏别过脸。
“好好好，我的错。”
唐希看着墙上的时钟，数着即将早读的倒计时。
34秒。
…
30秒。
…
15秒。
…
10秒。
…
5秒。
…
3。
2。
1。
终于在最后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校服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一半，领口微微翻卷，头发有几缕不安分地翘着，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来晚了，还好没迟到，等急了吧？小唐希”宋暮漓坐在她旁边。
“嗯。”唐希顿了顿说，“怎么样？”
宋暮漓愣了，然后说：“没什么大问题，别担心啦。”
“好。”
…
宋暮漓的小插曲过后，所有人都投入了十几天后的联考复习中。
…
“月考！月考！月考！讨厌的月考！”向夏一如既往地吐槽。
程阳已经习惯向夏每次月考前一天的吐槽，至于为什么是前一天…因为前几天忙着复习呢。
晚自习第一节是数学。
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那是昨天晚上的模拟卷，此刻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勾叉。
“先看最后一道大题。”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公式，“全年级只有三个班做对了超过十个人，我们班是其中之一。但是——”
她顿了顿，用红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有十七个人在这步出了错，把导数的定义域搞混了。”
宋暮漓找到自己的试卷，148分。昨天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写。今天上午就抽时间做的，下午就把试卷拿给老师改了。
“月考范围包括导数、立体几何和概率统计，”老师在讲台上说，“立体几何是重点，去年高考那道球的内接问题，就是咱们月考难度的1.5倍。我不希望有人在这丢分。”
宋暮漓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球的内接：找球心到面的距离。
“宋暮漓。你来说说，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怎么加？”
他站起来。全班的目光聚集过来有好奇的、漠然的、幸灾乐祸的。
他看向黑板，那是一道复杂的几何体。
“过点A作BC的垂线，交于点D，”他说，“然后连接PD，因为PA垂直于底面，所以PD也垂直于BC，角PDA就是二面角的平面角。”
老师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下课铃响起时，教室里并没有出现预期的骚动。
没有人冲出门外，没有人围成圈子聊天，甚至没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大多数人保持着上课时的姿势，只是换了一本练习册，或者把刚才的笔记重新整理一遍。
几个学生围在讲台边，向老师请教刚才那道题的变式。
程阳走到宋暮漓旁边，压低声音，“你昨天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宋暮漓说，这是今天第三次说这个词。
他翻开错题本，开始抄录刚才那道几何题的解题思路。
程阳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没有追问。
下节是物理课，老师不讲课，让同学们自由复习，也可以问题。
唐希正和一道物理题厮杀。
“小唐希，哪道题不会呀？我教你。”
“这道。”唐希把卷子推到一半至宋暮漓的桌上
他凑过去看。
那是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涉及导轨、金属棒和变化磁场。
“是有效长度的问题，、他说，拿出笔，画出示意图，“金属棒不是垂直运动的，速度要分解，这个夹角是三十度，所以感应电动势要乘以sinθ。”
唐希看那个潦草的示意图。
摇摇头：“我算错了。”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走读生可以先回家，如果不着急，可以留在学校上最后一节课，宋暮漓和唐希显然属于后者。
他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套数学模拟卷，据说来自青禾高中名校的月考真题。
卷子上的题目比他预想的更难，倒数第二道解析几何涉及非标准椭圆，需要坐标变换，他在这卡了二十分钟。
唐希也在做题，她在攻克英语完形填空，偶尔查一下词典，笔尖在纸面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
教室的门被推开，程阳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和两瓶鲜牛奶。
两瓶鲜牛奶给了唐希和宋暮漓，程阳和向夏喝着奶茶。
宋暮漓没有抬头：“多少钱？”
“不用。”程阳吸了一口自己的奶茶，“请你们的。”
“对了，向夏说明天放周末，去学校的图书馆自习，你们去不去。”
宋暮漓看向唐希。她显然听见了，因为她停下了笔，正转过头来。
“去。”
“去。”
晚自习结束。
宋暮漓他们收拾书包，走下楼梯。
暮色笼罩了校园，远处的路灯亮起。
…
图书馆在教学楼东侧，需要穿过一条林荫道。
宋暮漓拉着她。
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她的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走吧。”
中午饭和晚饭，宋暮漓他们点了外卖。
吃饭的间隙，他们将书放在座位上占座，出去透口气。
“好累啊！！！”向夏埋怨了一句。
“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假了，再撑会儿。”程阳呼吸一口气说。
“高中怎么可以累成这个样子，跟我想象的高中校园不太一样啊，我的青春校园剧呢，太假了！”
程阳建议：“下次看剧别带脑子。”
宋暮漓和唐希依旧沉默。
暮色降临时，他们依然在图书馆。
身后，教学楼的灯火通明，像是航行在夜色中的船只，载着少年们，驶向某个名为"未来"的港口。
而秋风继续吹着，穿过树梢，穿过街道，穿过所有正在发生和即将发生的故事，把落叶吹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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