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泰因主城的深处,有一间不对外人开放的密室。
这里没有诺斯费拉学院那种庄严肃穆的辉光,也没有长老会议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将整个房间笼在一层温暖而克制的琥珀色光晕中。
墙壁上覆盖着深色的木质护板,纹路细腻,被岁月打磨出柔和的光泽。
地上铺着的手工地毯织纹繁复,银灰的丝线在火光下流转着不易察觉的光。
每一件陈设都低调,内敛,却透着北地权力核心才配拥有的底蕴。
老法尔泰因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只没有任何纹章装饰的银质酒杯。他没有穿正式的礼服,只一件深色的家常袍子,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莉瑟洛特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是北地永恒的暮色,雪原在天际线上延伸,与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当时,”老法尔泰因的声音低沉,像冰层下的暗流,不急不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莉瑟洛特没有转身。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不是今天的事,不是霍格沃茨的事——是一年前的,那场审判。
按照北地的律则,触犯禁忌的人应该被废除魔力,全族驱逐。没有例外,没有通融。法尔泰因作为四大家族之首,从来不破坏规则——他们只利用规则。
但那一夜,在审判之前,莉瑟洛特单独去了父亲的书房。
她说了什么,书房里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只知道第二天,审判桌上多了一个“流放至霍格沃茨”的选项。
“你认为她有价值。”老法尔泰因替她回答了。
莉瑟洛特沉默了片刻。
“北地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那样的人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哪样的人?”
莉瑟洛特转过身,银灰色的长发在肩头滑过一道弧线。她的面容依旧清冷淡漠,但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那种——”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即使站在悬崖边上,也不会往下看的人。”
老法尔泰因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你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他问。
莉瑟洛特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回壁炉旁,拿起桌上那封没有署名的信——那是从霍格沃茨传回的情报,记录了伊索尔达这一年的行踪,包括密室里的那场战斗。
“父亲,”她说,“您知道北地有一项古老的秘传。”
老法尔泰因的眼神微微变化。
莉瑟洛特很少主动提起那个话题。那项秘传在法尔泰因家族中代代相传,却极少被讨论。
不是因为它不强大,而是因为它的代价太过沉重,沉重到几代人中都没有人真正使用过。
跨越时空的目光。
这不是预言,预言是模糊的、朦胧的,像隔着霜花看窗外的景色。而那项秘传不同。它能让施术者在某个瞬间,看到某个特定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刻——一个画面。
一个决定性的、不可逆转的画面。
“我没有用它来窥探命运。”莉瑟洛特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只是……看了一眼。”
“看到了什么?”
莉瑟洛特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永恒的雪原,仿佛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老法尔泰因权衡了很久。
他知道女儿的性格,莉瑟洛特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她从小被培养成法尔泰因的继承人,冷静、克制、一切以家族利益为先。
能让她在审判前夜走进他的书房,能让她动用那项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应该使用的秘传——
那不是一时冲动。
那是她看到了某种东西。某种她无法用语言描述、却足以让她赌上自己判断力的东西。
“所以,”老法尔泰因放下银杯,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只有在女儿面前才会流露的柔和,“你赌了。”
“我赌了。”莉瑟洛特说。
“即使她现在还不知道?”
莉瑟洛特沉默了一瞬。
“她不需要知道。”她说,“她只需要继续往前走。”
老法尔泰因没有再问。
密室里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深色的护板上,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清冷如冰。
窗外的雪原上,风卷起细碎的雪粒,在暮色中闪烁着微光。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流放”到霍格沃茨的女孩,曾经在法尔泰因继承人的视野中,停留过一瞬。
那一瞬,改变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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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停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旁。猩红色的车身在秋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车窗上倒映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伊索尔达穿过人群,手中的皮箱比去年轻了不少。
她在北地度过了一个安静的暑假。母亲在烛光下握紧了她的手。莉瑟洛特寄来了一封没有纹章的信。还有那些从蜘蛛尾巷寄来的羊皮纸——斯内普的字迹棱角分明,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她找了个空隔间坐下,将皮箱塞进架子上,然后靠在窗边。
没过多久,帕德玛·佩蒂尔拉开门坐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我有一个大新闻”。她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伊索尔达!你猜怎么着?今年黑魔法防御术又要换新教授了!”
伊索尔达看着她。暑假的最后一封信在脑海里闪了一下。斯内普在信末写道:“下学期可能会有一些变动——管好你自己的事。”没有提新教授的名字,但她读懂了。
“是吗。”她说。
帕德玛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开始喋喋不休地猜测新教授是谁。伊索尔达听着,偶尔点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一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微妙的紧绷。
隔间的门再次被拉开。赫敏·格兰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摞书,头发比去年更蓬乱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伊索尔达!我能进来吗?”
伊索尔达点了点头,赫敏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你暑假过得怎么样?”赫敏问。
“还好。北地很安静。”
赫敏开始讲她暑假看了哪些书。伊索尔达听着,偶尔点头。她发现自己在听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淡的暖意——不是感动,是“有人在认真地跟你分享她喜欢的东西”带来的踏实感。
隔间的门第三次被拉开。罗恩·韦斯莱站在门口,嘴里塞着一根巧克力蛙。看到他身后的哈利·波特时,伊索尔达的目光停留了一瞬。这个人在密室里和她并肩作战。在那之前,他是“救世主”;在那之后,他是“和她一起活下来的人”。
“嘿。”哈利点了点头。
“嘿。”伊索尔达回应。
罗恩把巧克力蛙咽下去,咧嘴笑了笑:“我们能进来吗?”
“进来吧。”
罗恩坐下来,开始讲他暑假和双胞胎兄弟打地精的事。赫敏偶尔打断他,哈利在旁边笑。伊索尔达没有插话,但她在听。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车厢里的灯自动亮起。伊索尔达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什么——她在想那些信,在想斯内普说的“管好你自己的事”,在想那个即将到来的新教授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到了学校,一切都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