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不需要我提醒你,圣诞节前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发生的事情。”斯内普终于开口了,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两个格兰芬多,穿着拙劣的伪装,像两只迷路的地精一样闯进了斯莱特林的领地。”
“是的,教授。”伊索尔达平静地回答。
斯内普转过身,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你做得……还算得体。”
这是极高的评价,从斯内普嘴里说出来更是难得。
“至少,你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斯内普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两个蠢货的破绽,并且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局面。虽然手段粗暴了一点,但在斯莱特林,结果往往比过程更重要。”
伊索尔达微微垂下眼帘:“谢谢教授夸奖。”
“别急着谢我。”斯内普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嘲讽,“虽然你抓住了波特和韦斯莱,但邓布利多那个老糊涂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仅仅是扣分和关禁闭?哼,对于擅闯他人领地、非法配制高级魔药这种严重的违纪行为,这种惩罚简直就像是在挠痒痒。”
他走到伊索尔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看来,在拉文克劳待了几个月,你学会的不仅仅是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还有像格兰芬多一样多管闲事的本领?”
伊索尔达抬起头,直视着斯内普的眼睛:“我只是不想让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变成格兰芬多的游乐场。”
“很好。”斯内普眼中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记住这种态度。但是,莫恩,我也要警告你。”
他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警告意味:“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可以为所欲为。你那帮只会读书的拉文克劳朋友,保护不了你。在这个学校里,尤其是现在这种动荡的时期,太过出头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需要保护,教授。”
“你最好是不需要。”斯内普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冷漠的距离感,“我不希望看到你在第一学期还没结束就把自己弄进医疗翼,或者更糟——变成城堡里的某个雕像。虽然那样可能会让波特的日子好过一点,但我并不想处理那种无聊的后续。”
这番话听起来依然刺耳,充满了讽刺和不耐烦,但伊索尔达却听出了隐藏在字里行间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他不会直接说“我在担心你”,这不符合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人设。但这已经够了。
“还有,”斯内普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架子上拿起一瓶紫色的药剂,漫不经心地说道,“记住你在霍格沃茨的身份,别做多余的事,别去触碰那些你无法掌控的界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伊索尔达,这一次,眼神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不知死活闯进来的格兰芬多……”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微笑,“别只是把他们绑起来。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后悔踏入这片地下。”
“我明白了,教授。”伊索尔达微微颔首。
“你可以走了。”斯内普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别耽误我的时间。”
伊索尔达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沉重的木门。
走廊里,德拉科、潘西和西奥多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出来的伊索尔达。
伊索尔达的面色平静如水,步伐从容,看不出任何被训斥后的沮丧,也没有被表扬后的喜悦。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注意到,她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那是她在极力控制情绪的微表情。
“怎么样?”德拉科迫不及待地凑上来,上下打量着她,“斯内普说什么了?是不是因为你上次那个魔药配方?”
“什么表情都没有。”潘西有些失望地撇撇嘴,“不像被骂了,也不像被夸了。就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什么都没发生才是最奇怪的。”西奥多靠在墙边,目光在伊索尔达和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之间徘徊。
德拉科看着伊索尔达那张冷淡的侧脸,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冷哼一声:“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走吧,该去吃饭了。”
三人各怀心思地转身离开。
伊索尔达走在最后,她看着前方三人略显稚嫩的背影,直到转过走廊的拐角,确认四下无人后,她才轻轻靠在冰冷的石墙上,闭上了眼睛。
地下的寒气透过长袍渗入皮肤,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斯内普不会直接表达关心,那是格兰芬多才会做的蠢事。但他刚才那番讽刺中的在意,那番关于“别把自己弄进医疗翼”的警告,她已经收到了。
冰层没有融化。
但至少,裂开了一条缝。
伊索尔达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坚定。她整理了一下长袍,迈步走向通往礼堂的楼梯。无论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