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马尔福大步走了进来,苍白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傲慢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般矗立着的,正是他的两个“跟班”。
伊索尔达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那两个高大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克拉布和高尔吗?虽然他们极力模仿着那两个人的笨拙,穿着同样宽大的长袍,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刻意拖沓,但伊索尔达还是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左边那个“大块头”的脊背挺得太直了,透着一股格兰芬多式的倔强;而右边那个则在进门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定,完全没有克拉布那种目中无人的空洞。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选择静观其变。毕竟,复方汤剂的药效通常能维持一个小时,现在的他们还处于安全期内。
西奥多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扫过那两个沉默的身影,最后落在马尔福身上:“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德拉科。”
“换做是你,听到那些关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蠢话,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马尔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厌恶地踢开了脚边的一个靠垫,“整个学校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好像我是某种怪物一样。真是一群无知的蠢货。”
“难道不是吗?”伊索尔达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如冰裂,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马尔福猛地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莫恩,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伊索尔达合上书,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自从密室被打开的消息传出来后,你的表现太反常了。每当有人提起这个话题,你都会刻意回避,或者表现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
“那不是幸灾乐祸,是无聊。”马尔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那些攻击事件毫无章法,既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力量,也没有任何格调。如果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出手,绝不会是如此粗鄙的方式。我只觉得可笑,一群人被未知的恐惧吓得瑟瑟发抖,却不知道真正的威胁是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假高尔”(哈利)明显僵硬了一下,拳头紧紧攥住。他听出了马尔福话里那股对暴力的轻蔑和对力量的扭曲崇拜。而“假克拉布”(罗恩)则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幸好被哈利及时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西奥多挑了挑眉,似乎对马尔福的言论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淡淡地补充道:“德拉科只是认为,真正的纯血统荣耀,不应该通过这种混乱的方式来证明。”
“荣耀不应该建立在恐惧之上。”伊索尔达直视着马尔福的眼睛,毫不退让,“而且,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么,最好现在就说出来。否则,等到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能知道什么?”马尔福不屑地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我也只是听说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过一次,死了一个学生而已。但我父亲说过,那是一次伟大的清洗。如果这次也有人想效仿,那他至少应该做得漂亮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整个霍格沃茨都弥漫着愚蠢的恐慌。”
听到这话,哈利和罗恩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们死死地盯着马尔福,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的伪装和任务在身,恐怕早就冲上去给他一拳了。
伊索尔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心中暗自冷笑。马尔福确实不知道真相,他以为这只是个用来吓唬人的传说,或者是一个尚未开启的玩笑。
他的反应是真实的——傲慢、偏见,以及对所谓“格调”的病态执着,但并非直接的嗜血。
“看来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伊索尔达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我还以为作为斯莱特林的优等生,你会比其他人更有洞察力。”
“你说什么?”马尔福霍然起身,手按在了魔杖上。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异变突生。
那个“假高尔”的脸上突然闪过一阵诡异的扭曲,原本宽大的长袍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不合身,那张粗糙的面孔下隐约透出了另一张脸的红发特征。复方汤剂的药效,终于撑不住了。
哈利和罗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与慌乱,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自己的脸,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你们……”马尔福刚想回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还没等那两个格兰芬多做出任何反应,伊索尔达已经动了。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走向那两个正在变形的人,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他们眼中的绝望。
“看来有人走错片场了。”
随着伊索尔达冰冷的话语落下,她手中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束缚重重!”(Incarcerous)
两道粗壮的绳索凭空出现,精准地缠绕在那个正在变回原形的红发男孩和旁边那个黑发男孩身上,将他们死死捆住,像两只待宰的猎物一样摔在地上。
“伊索尔达!这是怎么回事?”马尔福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西奥多也迅速站到了马尔福身边,警惕地握紧了魔杖,眼神冷冽地盯着地上的两人。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被捆在地上的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身上。
那一瞬间,斯内普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看来,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斯内普那标志性的、如同蝙蝠般滑行的步伐逼近了地上的两人。他没有急着解开绳索,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哈利和罗恩,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捕捉到猎物的兴奋与恶毒。
“复方汤剂,”斯内普的声音轻柔得可怕,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空气中,“非法配制高级魔药,擅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再加上拙劣的伪装……波特,韦斯莱,你们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马尔福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苍白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狂喜与暴怒。
“波特!韦斯莱!”他尖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你们竟然敢溜进我们的休息室?还用复方汤剂变成了克拉布和高尔?你们想干什么?!”
西奥多·诺特站在一旁,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中的冷意却更甚了几分。他看了一眼伊索尔达,似乎对这位朋友敏锐的直觉和果断出手感到一丝意外。
伊索尔达轻轻拍了拍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地退回到沙发旁,仿佛刚才那个雷厉风行的施咒者不是她。
“看来,德拉科,你的‘朋友’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忠诚。”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挣扎的罗恩,“或者说,你的跟班太好骗了。”
斯内普猛地一挥魔杖,地上的绳索收紧,勒得哈利和罗恩闷哼出声。“够了。”他冷冷地打断马尔福的咆哮,“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至于你们……”他的目光扫过马尔福、西奥多和伊索尔达,“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声传到其他学院。格兰芬多扣分是理所当然,但如果斯莱特林因为这种丑闻被议论,你们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是,教授。”马尔福虽然不甘心,但在斯内普的威压下只能低头。
斯内普再次挥动魔杖,地上的哈利和罗恩像两只破麻袋一样漂浮起来,被他押送着向门口走去。就在经过伊索尔达身边时,哈利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对伊索尔达敏锐洞察力的忌惮。
伊索尔达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下次小心。”
直到斯内普带着两个俘虏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才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尔福气急败坏地踢翻了脚边的椅子,发泄着心中的怒火。“该死的波特!该死的韦斯莱!他们竟然敢……”
“他们敢这么做,说明他们已经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西奥多冷静地开口,打断了马尔福的咒骂,“德拉科,密室的事情,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父亲并没有告诉你全部的计划?”
马尔福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西奥多:“诺特,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性。”西奥多平静地回视,“毕竟,波特和韦斯莱不会无缘无故冒险。他们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
伊索尔达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被放下的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她的指尖却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哈利和罗恩脸上的表情。
那两个格兰芬多,不仅仅是来捣乱的。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求证什么。
“也许,”伊索尔达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该关注的,不是波特和韦斯莱为什么会在这里,而是……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马尔福和西奥多同时看向她。
伊索尔达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果密室真的被打开了,如果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真的在行动……那么,波特和韦斯莱的这次冒险,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空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