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住院的第二十天，张子墨还是来了。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把黄朔和朱志鑫也带来了。三个人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穆祉丞正在喝粥，王橹杰坐在旁边削苹果。
“穆祉丞！”张子墨一进门就喊，“你吓死我了！”
穆祉丞差点被粥呛到，咳了两声，王橹杰放下苹果，轻轻拍着他的背。
黄朔跟在张子墨后面，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看见穆祉丞打着石膏的左腿和头上还没拆的纱布，脸色变了变：“伤成这样还说没事？”
朱志鑫最后一个进来，没说话，只是看了穆祉丞一眼，又看了王橹杰一眼，然后把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
穆祉丞看着他们三个，心里又暖又想笑：“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等我出院再来吗？”
张子墨瞪了他一眼：“等你出院？等你出院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是我打电话问张函瑞，都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
穆祉丞看向王橹杰，王橹杰低着头削苹果，表情没什么变化。
张子墨在床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穆祉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瘦了。脸色也不好。医院吃的什么？有没有好好补？”
“有的吃就不错了。”穆祉丞笑着说，“又不是住酒店。”
张子墨转头看向王橹杰：“橹杰，你给他吃什么了？”
王橹杰抬起头，平静地说：“苦荞粥、鸡汤、土豆、腊肉。每天换着做。”
张子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还行。”
黄朔在旁边找了一圈，没找到多余的椅子，就直接坐在了空床上。他看看穆祉丞，又看看王橹杰，忽然笑了：“你们俩还挺好的嘛。”
穆祉丞看了王橹杰一眼，王橹杰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很快又分开了。
“那当然。”穆祉丞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张子墨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俩感情好。说正事。”
他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穆祉丞：“公司的事，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帮你盯着。这几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穆祉丞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张子墨在旁边解释，哪个是合同，哪个是授权书，哪个是财务报表。穆祉丞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几句。
王橹杰安静地坐在旁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推到穆祉丞手边。
穆祉丞一边看文件一边吃苹果，很自然。
张子墨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文件签完了，张子墨把东西收好，又拉着穆祉丞聊了一会儿。黄朔在旁边插科打诨，说了几个公司的八卦，逗得穆祉丞直笑。朱志鑫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王橹杰身上。
过了一会儿，朱志鑫忽然开口：“橹杰，你出来一下。”
王橹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穆祉丞。穆祉丞点点头：“去吧。”
王橹杰站起来，跟着朱志鑫出了病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张子墨和黄朔对视了一眼，黄朔小声说：“志鑫要跟他说什么？”
张子墨耸耸肩：“不知道。”
穆祉丞也有些好奇，但他没有跟出去。他相信王橹杰，也相信朱志鑫。
走廊里，朱志鑫靠着墙，看着王橹杰。
“你瘦了。”朱志鑫说。
王橹杰没说话。
“照顾他很累吧？”
王橹杰摇摇头：“不累。”
朱志鑫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上次在寨子里跟我说，你会对他好。我相信你。但是我想跟你说，对他好的同时，也要对自己好。”
王橹杰愣了一下。
“你瘦了，脸色也不好，眼圈发黑。”朱志鑫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要是把自己累垮了，谁来照顾他？”
王橹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知道了。”他说。
朱志鑫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病房。
王橹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病房里，张子墨正在跟穆祉丞讲他最近遇到的一个奇葩客户，讲得绘声绘色，穆祉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黄朔在旁边补充细节，两个人一唱一和，像说相声一样。
王橹杰走进来，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继续削苹果。
穆祉丞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和出去之前没什么变化，但眼眶好像微微红了一点。
他没有问。
中午的时候，张子墨说要请王橹杰吃饭，感谢他这些天照顾穆祉丞。王橹杰看了穆祉丞一眼，穆祉丞说：“去吧，我没事。护士会照顾我。”
王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们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穆祉丞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拿起手机，给王橹杰发了一条消息。
“志鑫跟你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王橹杰回了一条：“让我照顾好自己。”
穆祉丞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酸酸的。
他想起这些天王橹杰的样子——每天早上天不亮就从寨子赶到医院，晚上天黑了才回去。有时候太晚了，就在旁边的空床上凑合一晚。吃的也是，总是先让他吃，自己随便对付几口。
他一直在照顾别人，却忘了照顾自己。
穆祉丞又发了一条消息：“他说得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过了很久，王橹杰才回了一个字：“好。”
穆祉丞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弯。
他想，等自己好了，要好好补偿王橹杰。带他去吃好吃的，带他去玩好玩的，带他去看他没看过的东西。
但现在，他只能躺在这张床上，等着他回来。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