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余宇涵顺着他的动作，轻轻环住他的腰，让他靠得更稳些。两人就这么蜷缩在楼梯间的死角里，苏新皓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渐渐从发烫的急喘，变成轻缓的起伏，只是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

楼道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余宇涵没再说话，只是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哄小孩似的，动作轻得怕惊到他。苏新皓身上的热意慢慢散了些，后背的衣料还沾着冷汗，却已经不再发颤，只是往他怀里蹭的动作，带着点没完全褪的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苏新皓才轻轻动了动，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尾的红还没消，却已经清明了不少，只是看着余宇涵的眼神，带着点没处放的慌乱，像刚闯了祸的小孩。

余宇涵看着他这副模样，指尖蹭了蹭他的耳尖，声音放得很轻：“缓过来了？”

苏新皓的耳尖又红了，垂着眼嗯了一声，手却还环在他的腰上，没舍得松开。楼道里的光透过门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腕上，连那点没说出口的局促，都裹着点软乎乎的温度。

苏新皓的指尖在余宇涵的衣角上攥出几道褶子，喉结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点哑的话：“对、对不起……”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里的慌乱藏不住：“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是药……药的副作用太厉害，我控制不住自己……”

余宇涵的手还搭在他的后背上，闻言顿了顿，指尖轻轻按了按他汗湿的衣料：“我知道。”

“你知道？”苏新皓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更深的窘迫淹没，“那你还……”

“总不能看着你硬撑。”余宇涵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指尖却悄悄收紧了些，“你刚才那样，跟快烧起来似的。”

苏新皓的脸“腾”地红透了，想起刚才自己像失控的野兽一样扑上去吻他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松开环着余宇涵腰的手，往后退了半寸，却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被余宇涵伸手扶住。

“对不起，余宇涵。”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带着点无措，“我不该……不该那样对你。”

余宇涵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多大点事。再说了，”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苏新皓微肿的唇上，又飞快移开，“我也没吃亏。”

这话让苏新皓的脸更烫了，他别过脸，盯着楼梯台阶上的裂纹，指尖抠着自己的裤缝：“总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余宇涵没再逗他，只是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能走吗？腿麻了吧？”

苏新皓试着动了动腿，果然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他“嘶”了一声，余宇涵顺势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苏新皓挣开余宇涵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余宇涵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眼底那点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喉结滚了滚：“你腿还麻着。”

“没事。”苏新皓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想下去透透气，吹点风会好点。”

他没等余宇涵再说什么，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确实还有点虚浮，每下一级台阶，腿弯都传来一阵酸麻的钝痛，但他走得很稳，后背挺得笔直，像在跟谁较劲似的。

余宇涵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指尖还残留着他后颈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慌。楼道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吹得他刚才被苏新皓吻过的唇，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麻。

苏新皓一级一级往下走，直到听见楼上没了动静，才扶着扶手停住脚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发颤的指尖——刚才余宇涵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可那份靠近带来的心慌，比体内没散尽的燥热更让他难捱。

他不能再这样了。

上级的警告还在耳边，那枚刻着“静流”的吊坠在衬衫里硌着胸口，像在提醒他此行的目的。他不该对任何人动心，更不该在失控时拉着余宇涵沉沦。

苏新皓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转身继续往楼下走。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个找不到归宿的游魂。

到了一楼大厅，晚风从玻璃门钻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苦气。苏新皓走到门口，靠着冰凉的门框站定，望着远处模糊的路灯，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