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折磨

丁程鑫是被身体里那种折磨醒的。

那种感觉还在，一直在，一整夜都没有停过，以一种持续的频率从内里啃噬着他。

丁程鑫已经分不清那是痛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它像一根绷紧了的弦，被谁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动，每一下都从他的脊椎骨传到后脑勺，让他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丁程鑫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花板上的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挡住，手腕动了一下，才发现那条束缚带还在，没有人解开。

皮革紧紧勒进皮肤里，手腕那一圈已经又红又肿，破皮的地方和布料黏在一起，稍微一动就撕扯着疼。

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床单那一半凉透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清冽的，冷的，像这个人一样。

而丁程鑫还维持着昨晚被放下来的姿势，趴在那个位置上一动不动。

丁程鑫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他怕因为自己的动作让那种折磨再加深一点，怕那种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的侵占感再强烈一点，怕自己忍不住发出声音来。

昨晚马嘉祺抱着他睡了一夜，不是那种搂着的抱，而是把他当成人肉抱枕，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腿压着他的腿，手臂压着他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那个姿势让他身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压迫感一直卡在最深的位置，那种持续的嗡鸣一刻不停地从他的内部啃噬着神经。

丁程鑫可以说几乎一整夜没有合眼，每次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种从深处传来的震颤就会把他拽回来，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铁丝，一下一下地戳着他的脊髓。

他的眼泪一整夜都在无声地往下淌，浸透了枕头，湿了一片。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睡了很短的时间，短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彻底的麻木中恢复过来。

现在麻木好像消失一般，但取而代之的却是疼。

后背上那些被竹条打过的地方，因为被压着睡了一夜，血液不通，现在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

手腕上皮带勒过的伤痕，动一下就像撕掉一层皮。

而最疼的还是身体最里面的那个地方——那种折磨还在，还在持续，一整夜都没有停过。

他的身体几乎已经习惯了那种频率，习惯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当一样东西折磨你太久，你的神经就会累到放弃传递信号。

可现在随着意识逐渐清醒，那些被压抑了一整夜的痛感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丁程鑫趴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他想翻个身换一个姿势，可他的手腕和脚踝还被绑着，他做不到。

他只能那样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张着嘴无声地喘气。

他的嘴唇干裂得起皮，舌尖舔上去的时候尝到了血腥味，应该是昨晚咬破的地方，还没结好痂，又被牙齿磨开了。

门“咔嗒”一声开了。

丁程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认得那个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

马嘉祺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刻意加重。

他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蜷在床上的丁程鑫。

丁程鑫不敢抬头，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假装自己还没醒。

但他的肩膀在抖，呼吸又急又浅，睫毛扫过枕套的细碎声响又格外清晰。

他装睡的水平，大概和他反抗的水平一样差得令人发指。

马嘉祺没有拆穿他。

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凹陷，丁程鑫的身体顺着那个坡度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滑了一点。

就是那一点点的位移，让他身体深处那股压迫感换了个角度，擦过某一处格外脆弱的地方。

丁程鑫的呼吸猛地一窒，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极轻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幼兽，刚发出一点动静就立刻咬住了嘴唇，把那声音生生截断了。

马嘉祺听见了，他看着丁程鑫因为强忍而微微发颤的后颈，看着他耳廓边缘因为充血而泛出的淡粉色，看着他从枕头边缘露出来的半张脸，嘴角慢慢地往上翘了一点。

那弧度不大，但足够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