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换到葬礼的时候:来了很多人,每个人都穿庄重的黑色衣服,眼睛枯红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大家分批上去献花。
从环境背景可以看出,Eternidad的墓地在郊外,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夏志轩不清楚林常年为什么那么做。
这时候,他看到了小时候的林夕:林夕穿着高档的白色西服,小小年纪就是一脸沉闷,小时候皮肤就很白。
别人最少都要假哭一下,林夕就那么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忽然,他木愣的抬起头,看见远处的一大帮人,眼里终于泛起了泪花,呆呆地说:“妈妈。”
小时候的林夕看起来弱小又可怜,身材好但是有些过分的轻,在家里还老是被林常年打骂,身上的伤痕到处都是,一个个触目惊心,夏志轩不忍直视。
这时候,画面出现了林常年的脸。
应该是上学时候的林常年,个头很小的蜷缩在小巷子的垃圾桶旁,面前站着几个身高马大的壮汉,每个手里都拿着棒球棍,一脸凶狠地看着林常年。
林常年刚被修理完,身上新伤加旧伤,估计又要半个月都好不了。他皱起了眉头,虚弱的捂着肚子,害怕的不断往后退,直到靠住了墙他知道才无路可退。
其中一个裸男扬起身边的垃圾桶,叼着烟就把垃圾桶扣在林常年头上,桶里生了蛆的垃圾袋搭在林常年头上,身上发出一阵阵恶臭。
林常年不服气地瞪了他们一眼,男人看见了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直到把他打的再也站不起来才满意。他们其中一人揪起林常年的头发,说道:“你给我记住,有我们在一天,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们从林常年身上搜刮出一些钱,随后哼着曲子走了,林常年半天起不来,站起来了也只能扶着墙勉强得走路。
眼角变的乌青,嘴角也流出了血,身上更是脏乱不堪,林常年就那么一瘸一拐的回家,路上不时地有人捏着鼻子从他身边经过,林常年冷着脸没说什么。
夏志轩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校园暴力。
天色渐晚,林常年好不容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还遭到了父母的一顿破口大骂。
他们家住的土房,父母看起来都不年轻,枯黄的皮肤上生了不少的皱纹,这使他们瞬间比同龄人看起来老了好多岁。
林常年被父亲臭骂了一顿后赌气跑出了家门,走时鞋都没有穿好,就那么迈着小脚跑到了小林子里。
小林子里好啊,没有人,也没人能欺负他。
其实也不能说是校园暴力,因为他在校外遭受的毒打更多,最严重的一次他被打进了医院,两条腿严重骨折,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
当时的社会环境不好,校园霸凌很常见,林常年又是一个高冷性格,自然讨不到一些人的喜欢。
夏志轩看完后突然有些释然了,他突然有些同情林常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来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
可怜之人必有恨,世人只知道这一句。
却不知道它还有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
“好久不见,老朋友们。”荧幕黑屏,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夏志轩和邓侗同时转头,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映入眼帘。
林常年的身材不变,依旧高挺消瘦,只是整张脸完全变形,和以前的自己见到的那一个完全不同:他左边眉毛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直达他的右眼眼皮。鼻子歪了,嘴也是歪斜的,脸的轮廓出现了变态般的扭转,他们好像看见了魔鬼一般。
林常年一身黑衣,毛绒外衣里面搭配的是一件昂贵的西服。看到他们的样子,林常年笑了:“真对不起,吓到你们了。”
“可是你们要抓我,我也只能这样来见你们了。”他的口气虽然变的冰冷,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现场陷入一段沉默。
夏志轩和邓侗后退一步,随后举起枪:“林常年,你非法越狱,现在要把你重新送回去,你给我蹲下!”
“好好好,但是夏警官,你们这样可杀不了我呢。”林常年笑笑,身后的两个保镖拿出手枪,比他们的高级好几倍。
“刚才的视频,看完了?”林常年笑道。
看到两个人都不说话,他开始打圆场:“你们杀不了我,我们可以聊聊,而且我从来都不怕死,你们可以试试。”
林常年的挑衅十分明显,夏志轩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他的隐形耳机里出现了一个声音:“注意,左侧大门出口处有大批人员聚集,怀疑绑架人质,汇报完毕。”
夏志轩失了神,他把枪缓缓放下,林常年挑起了笑容,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或许,你们应该看看这个。”
画面里,一个人被绑在一个废旧的车间里面,后背上的鲜红色伤口非常的醒目,夏志轩突然瞪大了双眼,因为那个人是林夕!
林夕在昏睡,手脚都被绑在凳子上,后背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沾到棉花上,棉花落到地上聚成一团。
林夕的头发突然被一个手拽起来,林夕皱起了眉头,不舒服的扭动身体,却又被那人打了一巴掌,脸上立刻有了红痕。
“夕夕!”夏志轩下意识地叫出林夕的名字,可屏幕的林夕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林夕现在应该在车上,可为什么会沦落到林常年手里?还被绑着,后背还受了伤。夏志轩突然想到林常年以前对待林夕的方法,他愤怒的大吼。
夏志轩愤怒的举起枪,怒不可遏的想立刻崩了眼前的人,但他不能擅自行动。
他把人杀了,自己被击杀不要紧。可林夕还在这里,其他队员也会受到牵连。因为他们谁都不清楚这里到底藏了多少人,所以他不能擅自更改计划。
“别生气,我没把他怎么样,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见他,怎么样?”林常年嬉皮的笑笑,夏志轩只觉得那张脸好恶心,他想吐。
他暂时答应了林常年的计划,随机应变。
他们两个时刻保持警惕,他们把枪紧紧握在手里,时刻注意耳朵上的隐形耳机传出的话。
他们跟随着林常年来到一片宽敞的地方,放着不少的大型机器,夏志轩注意着周围的东西,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
很快,他看到了林夕:林夕果然被绑在木质板凳上,洁白的羽绒服上留下一个很长的血口子,庆幸的是伤口已经止血了。
紧接着他看到了林夕背后的陈念。
夏志轩一愣,随后从林常年身后跑过去,担心的跑到林夕身边,林常年和保镖也不拦他,邓侗也趁机走到林夕旁边。
夏志轩捧起林夕的脸蛋,查看着他的伤势:“夕夕,你怎么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林夕虚弱的睁开眼,看见夏志轩后无力地搭在他身上,夏志轩摸着他的头发,心里仿佛被剜掉了一块肉,很疼。
“夕夕,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我不是送你回家了吗?”夏志轩看着林夕的脸。
“我想来找你。”林夕眼底泛起泪花。
林夕可能没有想到,如果他今天不来这儿,他就再也见不到夏志轩了。
因为他和陈念商量过了,他负责处理那些门外的保镖和手下,尽可能的给他们拖延时间,同时和警察们里应外合。
为了让林常年相信,他故意从工厂外边摸进来,故意被陈念绑住,随后送到林常年面前。
但他计划错误的一步是林常年竟然在他后背真划了一道,这样的大冬天,他的衣服又破了,无意是在他发病的身体上雪上加霜。
“我想你。”林夕沙哑着嗓子。
夏志轩转向远处坐下的林常年,凶狠地说:“把人给我放了。”
林常年笑笑,随后给他们扔过来一个药瓶,不在意的说道:“你给他擦了,冬天别生病,好的慢。”
“原来你没忘了你是他父亲。”夏志轩嘲讽的说道,随后给林夕后背擦上了药,最后把林夕的绳子解开。
这时他才发现林夕的绳子有一个开口,轻而易举就解开了,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容易了。
现在就有一个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他看到夏志轩扶着林夕想走,笑道:“别走了,现在外边都是你的人,你出去了也无聊,不如我们聊聊天吧?”
“你是什么人?”知道自己的人全部被制服了,他这个老大还能如此镇定的,林常年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你们人多,我人少,还被别人算计了,我能不失败吗?”林常年自嘲的笑笑,随后他的头偏向窗户正对着的大楼。
随后他指了一个方向:“如果我现在有什么举动,你们的狙击手恐怕会打爆我的头吧?”
夏志轩小心地把林夕放在凳子上,随后怒目而视着林常年:“你既然都知道自己会被制服,为什么还要冒险逃狱?”
“因为我想让你们知道,我是最强的。”林常年站起身开,冷冷的说道。
“在我这里,根本没有失败两个字,只有无懈可击,要不你们以为上一次可以把我送进监狱?和你们这些小警察玩玩儿,你们还真可爱啊。”林常年笑笑,傻子都能听出来林常年是什么意思,夏志轩握紧了拳头。
身后的林夕悄悄睁开眼,对林常年身后的陈念使了一个眼色,陈念心领神会的笑笑。
“那你刚才给我看视频是什么意思?想说明你的妻子不是你杀的?”夏志轩回忆着方才的视频,林夕的眼神却定住了
母亲这个词语多么敏感,又有多少人为之流泪。
“是啊,当时人人都冤枉我,我好冤啊。”林常年冷冷的说道。
他慢慢得起身,朝着夏志轩一步步逼近:“为什么能有人不分黑白对错就判定我的罪,为什么?!”
“我爱林夕的母亲,可我却不喜欢他,因为他才是导致Eternidad死亡的真正原因!”林常年红了眼,隐忍着怒气,愤恨的指着林夕,林夕一时间也怔住了。
夏志轩急忙挡在林夕面前,说道:“你说什么胡话呢?她明明是出车祸去世的。”
“可你知道她在前期为什么吐血吗?”林常年皱起了眉,愤恨地指着林夕,“Eternidad的身体根本不适合生孩子,这个孩子是她求我好久我才留下来的,可是生完孩子以后她就生病了,重病,治不好。”
“可是这和林夕有什么关系?”夏志轩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不理解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林常年迈开大步子朝他走来,“要不是因为生他,Eternidad也不会得重病,更不会治不好!”
“可是她爱他。”夏志轩反驳道,“Eternidad希望留下这个孩子,你也同意了要好好照顾他,你为什么要把一切的错都怪在林夕身上?”夏志轩回头查看林夕,发现林夕在发抖,他往他那边移了移。
“可是我也爱她!”林常年的脸部扭曲的可怕,牙齿掉了好几个显得他的嘴非常的空洞,夏志轩也不忍直视。
“我爱她,她却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为什么?!”林常年大吼道,随后他转身回到陈念身边。
“所以我要报复他,我要折磨他,是他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林常年的唾沫飞溅,身体愤怒的颤抖。
“你这不是爱,是束缚,是囚禁。”夏志轩皱起了眉,手塞身后牵住林夕冰凉的手,“你说你爱她,可你为什么连她的遗愿都不愿意帮他完成?”
林常年半天说不出来话,夏志轩继续说:“她的愿望就是让你照顾好林夕,可你做到了吗?!”
“我不愿意。”林常年突然冷冷的一笑,“我不喜欢我这个儿子,我要折磨他来减轻Eternidad的痛苦,都是他的错!”
霎时间,问题的矛头全部指向了林夕,夏志轩把他的手紧紧握在手里,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林夕的身体。
“你这是借口。”夏志轩无奈的说一句,这时耳机传来消息,除了他们这个地方,其他地方的人都已经被制服,夏志轩看邓侗一眼,顿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