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到时候，死的不是他一个人，是所有反对他的人，是苏老臣，是无辜百姓，甚至可能波及谢九安。

　　他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林烬彻底失去兵权、失去教廷支持、失去民心的机会。

　　一个全国人都在看着、他无法用暴力镇压的机会。

　　林七夜把所有证据小心收好，看向怀里已经睡熟的谢九安。

　　小孩眉头依旧皱着，睡梦中还在害怕。

　　林七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再等等，九安。”

　　“很快，我会给你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段过去。”

　　“很快，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跪在你面前。”

　　林烬登基一年，国家表面平静，内里早已腐烂。

　　贪腐横行，物价飞涨，百姓困苦。

　　孩童失踪案虽然被压下，可恐惧从未消失。

　　越来越多人私下说：

　　“新君没有神的庇佑。”

　　“这是天罚。”

　　教廷内部，分裂越来越明显。

　　一部分人，贪图富贵，依附林烬，帮他粉饰太平，镇压言论。

　　另一部分人，虔诚守旧，看不惯林烬的残暴与虚伪，更不齿他与异端教士勾结。

　　为首的，是一位年迈的大主教。

　　他当年没有参与“煞星”批言，一直同情林七夜，只是无力反抗。

　　林七夜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了这位大主教。

　　第一次见面，在郊外一间隐秘的小教堂。

　　没有随从，没有灯光，只有神像与烛光。

　　大主教看着眼前的少年，神色复杂：

　　“三殿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林七夜平静，“我在求一个公道。”

　　“君王无罪，臣子不可伐。”大主教低声，“这是神的旨意。”

　　“神的旨意，是保护弱小，惩戒罪恶。”林七夜看着他，“不是包庇魔鬼。”

　　他将一部分证据——无名孩童尸检报告、福利院黑档、邪术摘抄——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大主教戴上眼镜，慢慢翻看。

　　越看，脸色越白。

　　越看，双手越抖。

　　看到最后，他猛地合上文件，胸口剧烈起伏。

　　“罪孽……滔天罪孽……”

　　他一生信奉神明，净化亡魂，安抚世人。

　　却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君王用孩童性命换取权力，用邪术镇压亡魂。

　　“这些……都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可以查证。”林七夜声音平静，“我不要王位，不要权力。我只要真相大白，枉死之人得以安息。”

　　大主教沉默很久，最终长叹一声：

　　“殿下，你赢了。”

　　“教廷……不能再助纣为虐。”

　　他选择站在林七夜这边。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站队。

　　是为了神的尊严，为了死去的孩子，为了良心。

　　有了大主教的支持，教廷内部大半守旧教士纷纷倒戈。

　　他们开始在布道时，隐晦地提及“人间罪恶”、“君王自省”、“神不佑不义之人”。

　　不再一味歌颂林烬。

　　林烬察觉到不对劲。

　　他派人警告大主教，甚至想撤换、暗杀。

　　可大主教声望极高，深得民心，贸然动手，只会引发宗教动乱。

　　林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