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罪责

第二天下午。记者会。元武道协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方予琛站在台上，面前是一排麦克风。

方婷宜坐在台下，手攥得很紧。方廷皓没来。喻初原没来。喻晚棠也没来。她不知道。方予琛没告诉她。

方予琛“各位。”

方予琛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了。他停了一下。然后他说：

方予琛“一切都是我的错。”

闪光灯开始狂闪。

方予琛“那年我十九岁。是我勾引了十五岁的她。她喜欢上我。”

台下开始有人小声议论。方予琛没停。

方予琛“当年，她并不知道我是万琛的儿子。是我先知道的。”

全场安静了。

方予琛“我为了报复她……”

方予琛的声音没有起伏。

方予琛“才骗她说，答应她一个愿望。故意将我是万琛的儿子的消息，通过别人在比赛的当天告诉了她。”

他停了一下。

方予琛“赛场上，她心绪不宁。再加上那个动作她只有三成的把握。她的腿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看着镜头，看着那些闪光灯，看着那些或惊讶或兴奋或冷漠的脸。

方予琛“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跟她无关。”

全场炸了。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声音嘈杂得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方予琛没回答任何问题。他转身，走了。方婷宜追出去的时候，方予琛已经走到走廊尽头。

方婷宜“哥！”

方予琛没停。

方婷宜“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那不是真的！”

方予琛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方婷宜。

方予琛“婷宜。”

方婷宜“哥……”

方予琛“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信了。”

方婷宜愣住了。

方予琛“他们信了，就不会再骂她了。”

方予琛转身，走了。

方婷宜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她想起昨天喻初原说的那句话“你不是人。”她突然觉得，这句话，应该送给自己。

贤武道馆，休息室。方廷皓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记者会的直播。他看见方予琛站在台上，说出那些话。每个字都像刀子。

他看见方予琛说完之后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看见记者们蜂拥而上。他看见弹幕开始刷。

什么都是“原来是这样。”

什么都是“方予琛也太狠了吧。”

什么都是“喻晚棠好可怜。”

什么都是“她什么都不知道，被骗了。”

方廷皓关掉电视。房间里安静下来。他一个人坐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想起喻初原昨天说的：“她膝盖里有三根钢钉！”他想起方予琛昨天说的：“你知道她昨天去哪儿了吗？公园。”他想起喻晚棠那天说的：“我看着你，会想起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做了什么？他拿起手机，想给喻晚棠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发。

松柏道馆。喻晚棠是在训练结束后才知道的。

戚百草拿着手机冲过来，眼眶红红的：

戚百草“晚棠！你看！”

喻晚棠接过手机。她看见方予琛站在台上。她听见他说：

方予琛“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听见他说：

方予琛“是我勾引了她。”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戚百草在旁边看着她，不敢说话。

喻晚棠把手机还给戚百草。她站起来。腿有点软。

戚百草“晚棠，你去哪儿？”

喻晚棠没回答。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她想起方予琛昨天说的：

方予琛“我会解决的。”

她想起他说：

方予琛“开个发布会。”

方予琛“道歉。”

她当时说：

喻晚棠“你别乱来。”

他说：

方予琛“我没乱来。”

喻晚棠“骗子。”

戚百草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不敢走过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方予琛是。喻晚棠也是。

那天晚上，方予琛的手机响了无数次。有记者打来的。有同行打来的。有以前认识的人打来的。他没接。最后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他坐在书房里，没开灯。

窗外有月亮，很亮。

他想起五年前，他站在赛场上，看着那个少女腾空而起。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一脚，会改变两个人的一生。现在他知道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手机黑屏了。他看见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他问自己。

方予琛“你后悔吗？”

他想了想。

方予琛“后悔说那些话？”

方予琛“不后悔。”

方予琛“后悔认识她？”

方予琛“也不后悔。”

方予琛“后悔那场比赛？”

他闭上眼睛。

方予琛“后悔。一辈子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