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枝站在约好的咖啡馆门口。
阳光很好,北京的秋天总是这样,天高云淡,阳光明媚得让人睁不开眼。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披散着,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抬手看了看表。
十点整。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林越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沈小姐,真准时。”
沈枝笑了笑
沈枝“习惯而已。”
他们约好了今天“约会”——看电影,吃午饭,随便逛逛。这是她提出的,林越欣然接受,没有任何犹豫。
那种没有犹豫,让沈枝心里微微动了动。
她跟着林越走进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白色的小圆桌上,将两杯咖啡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越坐在对面,姿态从容,举止得体。
“沈小姐平时工作忙吗?”他问,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聊家常。
沈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摇摇头
沈枝“还好,就是普通的文职工作,朝九晚五,没什么特别的。”
林越点点头:“那挺好的,稳定。”
沈枝看着他,目光平静。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工作。文员,这个身份足够普通,普通到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但她想知道,他信不信。
林越没有继续追问工作的事。他自然地转换了话题,聊起北京的变化,聊起最近的天气,聊起他看过的一些电影和书。
沈枝配合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
她在等。
等他说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午饭在一家安静的餐厅。
林越选的地方,说是他常来的一家,菜不错,环境也好。沈枝看着菜单,随意点了几个菜,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他开口。
果然,菜上齐之后,林越开始聊起了一些不一样的话题。
“沈小姐去过国外吗?”他问,语气依旧是那种随意的、闲聊的口吻。
沈枝点点头
沈枝“去过几次,出差。”
林越笑了笑:“国外的生活,和国内还是不一样吧?”
沈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沈枝“怎么不一样?”
林越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在国外待过几年,”他说,“读书,工作,后来才回来。那边的生活节奏慢,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远。刚回来的时候,还挺不适应的。”
沈枝听着,心里微微动了动。
他主动提起国外的生活。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
她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吃菜,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林越继续说下去,聊起他在国外的见闻,聊起那些不同的文化,聊起他对国际局势的一些看法。他的谈吐很得体,观点也不偏激,听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有些见识的年轻人。
但沈枝的耳朵,一直在捕捉那些可能露出破绽的地方。
他说起某个国家的时候,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是在背课文,而不是亲身经历。
他说起某个国际事件的时候,措辞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是在复述某份报告,而不是表达自己的观点。
沈枝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他在背书。
这些话题,这些观点,这些看似随意的闲聊——都是准备好的。
林越说完一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沈枝。
“沈小姐怎么看?”他问。
沈枝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热络,也不会太冷淡。
沈枝“我啊”
她语气轻松
沈枝“我能是什么?我就是个文员,平时也就看看新闻,哪懂这些。”
林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也是,”他说,“这些话题,确实挺无聊的。”
沈枝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吃菜。
心里却在想:你演得挺好。但还不够好。
从沈枝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严迪就跟在她身后。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走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太近被发现,也不会太远跟丢。
他看着沈枝走进咖啡馆,透过玻璃窗看到她和那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他看到他们聊天,看到他们喝咖啡,看到他们笑着说什么。
他没什么表情。
只是站在街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假装在看手机。
然后他看到他们离开咖啡馆,走进餐厅。
他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他什么都没干,就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餐厅门。偶尔有路人经过,看他一眼,他也不理。
中午的阳光很烈,晒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等到沈枝和林越从餐厅出来,他又跟上去。
他们去看电影。
严迪买了一张同一场次的票,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他看不到沈枝坐在哪里,但他知道她就在前面某排,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
电影是什么,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他只是在等。
等到电影散场,等到他们走出电影院,等到沈枝和那个男人告别,各自离开。
然后他继续跟着沈枝。
一直跟到她家楼下。
一直跟到她推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沈枝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了过去。
她的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板,紧接着,一个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
严迪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很重,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路跟踪后的微微喘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像两点燃烧的火。
沈枝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得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温柔。
沈枝“哦——”
她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
沈枝“我以为你不吃醋呢。”
严迪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个吻很烫,烫得像是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唇压在她的唇上,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碎,像是要把她吞下去,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她——
他吃醋了。
他很吃醋。
沈枝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缺氧。
严迪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
严迪“一整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严迪“我看着你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看着你们聊天,看着你们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严迪“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沈枝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沈枝“想什么?”
严迪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危险的炽热。
严迪“把他从你身边拽开。”
沈枝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抑制不住的笑声。她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严迪就站在她面前,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沈枝“你笑什么?”
沈枝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东西。
沈枝“傻子。”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枝“他不是我的菜”
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沈枝“我的菜,在这儿呢。”
严迪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看着她脸上那种他看了多少年都看不腻的表情。
忽然,他一把抱起她。
沈枝再次腾空,忍不住笑出声。
沈枝“又来?”
严迪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身后,玄关的灯依旧没有开。
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