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考试

“啊”

陆言蹊不敢相信的看着许清欢。

许清欢边看她的错题本，边说：“言蹊，下节课数学考试”

陆言蹊听到下节课要数学考试的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清欢，你再说一遍？

“下节课数学考试，老师说的”许清欢无奈的继续重复刚说的话。

陆言蹊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数学公式一个都没复习！）

“真是怕啥来啥”

陆言蹊软绵绵倒进她的怀里，许清欢习惯的拍了拍陆言蹊的后背。

“好了好了，谁让你昨晚不认真复习，偷跑出去和小满玩，这下看你怎么办”

陆言蹊：“什么嘛！数学压根不是给人学的”

许清欢：“言蹊，上课你就不听，下课你又不复习”

陆言蹊撇撇嘴：“数学就是催眠曲，听着就让人犯困”

陆言蹊对着许清欢诉苦，许清欢笑着安慰她。

洛星驰把最后一道数学题的步骤写完，指尖还沾着橡皮屑，就忍不住侧过脸——视线先落在萧照白握笔的手（骨节分明，笔杆在指缝间转了半圈），又悄悄往上挪，停在他垂着的眼睫上。

萧照白的笔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精准地对上他，洛星驰心里“咯噔”一下，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猫，赶紧把头埋进数学资料里，连耳朵都烧了起来，连老师走过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洛星驰心里却在尖叫：“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发现我偷看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萧照白知道他在偷看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胡老师进教室。

陆言蹊认命的从许清欢怀里起来，林小满看着她们如此亲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胡老师把萧照白叫起发卷子。

“把卷子发下去，大家认真考题，不可以抄”

萧照白站一起，默默的把卷子发下去，洛星驰用双手拍拍了自己发红的脸，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小满托着腮，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荡，嘴角扬起的弧度柔软而笃定。

讲台前——

胡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如尺，量着整间教室的秩序。萧照白接过卷子时指节微白，发卷动作利落得近乎克制。他经过洛星驰桌旁时，对方正低头猛搓脸颊，仿佛那抹红晕是刚闯入体内的、不可控的电流——可指尖触到的温热分明来自自己，而非谁无意掠过的呼吸。

风扇在头顶低鸣，搅动着少年人心事沉浮的气流。

试卷翻页声窸窣如春蚕食叶，而心跳声在各自耳膜里擂鼓。陆言蹊捏着铅笔，在选择题第三题上停顿良久，视线却总不由自主飘向斜前方——许清欢正微微侧头，马尾辫垂落肩头，阳光在她后颈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一枚未署名的温柔印章。

她悄悄挪近半寸，橡皮擦边角轻轻碰了碰许清欢的草稿纸一角许清欢侧眸一笑，眼尾微扬，没说话，只把刚演算完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半指宽，纸角还带着未干的、淡淡的蓝墨水味。

陆言蹊指尖悬在纸面上方，没落笔。那半指宽的草稿纸像一道无声的邀约——

许清欢刚写完的演算过程还带着呼吸般的节奏：几道划掉的辅助线、一个被圈住的√、右下角歪斜写着“×2=对”，字迹清爽又笃定。她忽然觉得第三题的选项A和C长得一模一样，心跳却比解不出题更乱。

她悄悄把橡皮翻过来，用软边蹭了蹭自己草稿纸上一道潦草的横线，仿佛在擦掉什么心虚。然后，极轻地，在许清欢推来的纸背空白处，画了一只只有三根羽毛的小鸟——翅膀还没收拢，尾巴翘着，像要飞，又像刚停稳。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8：23】

许清欢仿佛早料到陆言蹊要犯困了，把半块薄荷糖推过来，糖纸在光下闪了一下，像一滴没落下的汗。她没抬头，只用小指轻轻一勾，把糖纸边沿往陆言蹊那边推得更近了些——那点凉意，隔着纸背，仿佛也渗到了陆言蹊手背上。

林小满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撞了撞同桌苏晚，"哎哟，你快看他们又粘在一起了"她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偷喝了蜜糖。

苏晚被撞得一晃，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她没抬头，只把那道线轻轻描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陆言蹊正盯着糖纸边缘那点凉意发怔，忽然听见前排传来窸窣的笑声。她偏头一看——许清欢不知何时转过身，正对着她眨眼。

林小满见苏晚耳尖微红，故意拖长音调：“哎——这糖纸反光都比你脸皮亮呢～”话音未落，她顺手从笔袋里摸出颗彩虹糖，“啪”地弹进苏晚摊开的英语默写本里，糖粒在“embarrassed”一词上轻轻跳了两下，又滚进“blush”的字母缝隙间。

苏晚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声，抬手去捞糖，指尖却碰到了林小满刚撕开的薄荷糖纸——和许清欢推给陆言蹊的那一张，是同一包。

“啪——”

胡老师突然拍了拍讲桌，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

“安静。”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洛星驰检查完数学卷子，眼睛忍不住斜眼看着旁边的萧照白。

他正低头认真做题，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笔尖沙沙划过纸面，像某种无声的节奏。洛星驰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太久，忽然被自己心跳惊到——他赶紧把目光移回卷子上，却发现刚才那道题根本没看清。

他悄悄用指甲在桌下蹭了蹭，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在给自己的犹豫做记号。萧照白忽然察觉到了视线，忽然抬头，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来，洛星驰慌忙低下头，耳尖却烫得像要冒烟。

萧照白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半寸，纸角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洛星驰盯着那片空白，忽然觉得整个教室都安静得不正常，连风扇的嗡鸣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紧，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敢落下去。洛星驰的呼吸顿了半拍，笔尖悬在“解：”后面，墨水悄悄晕开一小团深蓝，像他此刻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

萧照白没回字，却把整页演算过程抄下来，反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现在那张纸就夹在他数学书里，书页微潮，像是被谁反复翻过很多遍。

讲台上胡老师敲了敲黑板：“还有三分钟收卷！”

全班响起笔尖加速的沙沙声，洛星驰却盯着萧照白都侧脸的轮廓，心想：“如果这次考试满分，我们的名字就可以挨在一起了。”

洛星驰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试卷，那颗薄荷糖纸就在试卷下面暗处泛着微光。他余光扫过萧照白垂落的额发、握笔时微微凸起的指节，还有耳后那粒被阳光一照就透出淡青血管的小痣——像不小心滴在宣纸上的墨点，又像他不敢说出口的心跳。

讲台上，胡老师敲了敲黑板：“写完的同学检查试卷，不要东看西看”

全班哄笑中，洛星驰感觉耳尖发烫。他低头写题，却偷偷把薄荷糖往铅笔盒最底层塞了塞——那里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萧照白”三个字，被反复描摹到笔尖都快穿破纸张。

萧照白的笔尖悬在试卷上方三厘米，迟迟没落下——他的余光里，洛星驰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他想起上周体育课，自己故意把篮球砸到洛星驰脚边时，对方慌乱蹲下捡球时，校服领口滑出的那截锁骨，也是这样泛着淡粉色

洛星驰突然咳嗽一声，慌忙用袖子捂住嘴，却听见萧照白那边也传来轻咳。他偷偷瞥过去，正撞见对方若无其事地转笔——可那支笔分明是上周自己借给萧照白后，对方“忘记”还的那支，笔杆上还留着自己用圆规刻的歪歪扭扭的“LX”

洛星驰的头垂得更低，铅笔尖在试卷上戳出个小洞。而萧照白悄悄把草稿纸翻到背面，用铅笔写下“满分的话...”，又迅速划掉，改成“下次借你笔记”。

窗外，梧桐叶筛下的光斑在两人课桌间晃动，像极了他们不敢触碰的、摇摇晃晃的心事。

【下课铃】清脆响起，像一声试探的叩门。

“数学课代表，收卷——”

胡老师的声音刚落，两支铅笔同时静止：一支悬在半空，橡皮还沾着一点未蹭净的灰；一支仍压着纸，那句“我其实，一直都在看你”

光斑恰好漫过试卷边缘，轻轻覆住那行字——

不是告白，不是承诺，

只是少年心事最柔软的褶皱里，

一句不敢署名、却反复描摹的。

而光斑，正缓缓爬过两人之间那条三指宽的缝隙，停驻不动。

萧照白站起来收卷，椅子腿与水磨石地面擦出极轻的“吱”一声——像心跳漏拍后补上的半拍。

他伸手去拿洛星驰桌角那叠试卷，指尖将触未触时，忽然顿住。

光斑正停在两人之间那条三指宽的缝隙上，温热、静止，仿佛连时间也踮起了脚尖。

他没抽走试卷，只是把草稿纸轻轻一推，让它滑过桌面中央，停在光斑边缘。

背面朝上，那句被划掉又补上的“我其实，一直都在看你”，正巧陷在光晕最柔的那圈里，墨色微亮，像一句终于敢借光说出的话。

洛星驰没动，睫毛垂着，可左手无意识蜷起，小指微微翘起一点——刚好，够不到那张纸，也躲不开那束光。

窗外梧桐叶沙沙一响，风来了。

光斑轻轻一颤，终于挪动，缓缓爬上萧照白搁在桌沿的手背，停在无名指根——那里，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铅灰，像一枚迟到的、无人认领的印章。

胡老师默默的看着，仿佛知道了什么，没说话，没有只把半截粉笔轻轻搁回黑板槽里，粉笔灰簌簌落进缝隙，像替谁藏起一句未拆封的证词。

她目光扫过那束光——正停在萧照白手背，停在无名指根那点铅灰上。

不重，不轻，像看过十七年讲台前无数个这样的夏天：有人把心事折进草稿纸，有人把名字写在橡皮擦背面，有人用三指宽的距离，练习靠近。

她转身写板书，粉笔划过黑板，发出沙沙声，像风吹过整片梧桐林。

最后一笔收得极稳：“ 函数有界性——定义即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