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可她怎么来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她不是应该已经嫁人了吗？

温知夏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换上礼貌的微笑。

“你好，”她说，“我是温知夏。”

沈念薇打量着她，那眼神很客气，可温知夏总觉得，那客气底下藏着别的什么。

“远舟跟我说了他住在这里的事，”沈念薇说，“真是麻烦你了。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他。”

温知夏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多亏你照顾他”？

她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话？

季远舟终于开口了。

“念薇，”他说，声音有点紧，“你刚才不是说要走吗？”

沈念薇看了他一眼，笑了。

“急什么，”她说，“我和知夏刚见面，还想说说话呢。”

温知夏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在自己家里，像个外人。

她把包放下，换好鞋，走进来。

“你们聊，”她说，“我去倒杯水。”

她走进厨房，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

身后传来她们的对话声。

“远舟，你打算在这儿住到什么时候？”沈念薇的声音，“季沉的事已经解决了，公司那边一堆事等着你呢。远航哥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我知道。”季远舟说。

“知道还不回去？”沈念薇顿了顿，“还是说……你舍不得走？”

温知夏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季远舟没说话。

沈念薇笑了一声。

“我懂了，”她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温知夏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

她转过身，走出厨房。

沈念薇已经站起来，拎起了包。

她走到温知夏面前，停下来。

“知夏，”她说，笑容很得体，“改天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谢谢你照顾远舟这么久。”

温知夏看着她，也笑了笑。

“不用客气，”她说，“顺手的事。”

沈念薇的笑容顿了顿。

就那么一瞬间。

然后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季远舟送她到门口。

门关上之前，温知夏听见她说了一句话。

“远舟，你还是早点回去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温知夏站在厨房门口，握着那杯水，一口都没喝。

季远舟走回来，看着她。

“知夏……”

“你什么时候走？”

季远舟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温知夏没看他。

她盯着手里的水杯，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说得对，那里才是你的家。”

季远舟没说话。

温知夏抬起头，终于看向他。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

可看见他眼睛的那一刻，她还是顿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又出现了那天早上的东西。

害怕。

“我不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季远舟。”温知夏打断他。

她看着他。

“你有你的生活，”她说，“我也有我的。”

沉默。

窗外的天黑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季远舟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开口。

“好。”

声音很轻。

温知夏看着他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

他没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