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热菜

季远舟看见她，眼睛亮了亮。

那光亮得太明显，像是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温知夏甚至看见他肩膀微微松下来的弧度——好像之前一直绷着似的。

“回来了？”

他站起来。

温知夏张了张嘴：“你……怎么没先吃？”

“等你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

温知夏下意识想躲，可他动作太自然了，好像做过一百遍似的。

“我给你发消息了，”他说，语气平静，“你没回。”

“我……”

“电话也没接。”

温知夏低头翻手机。

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消息。

“我下班后在地铁上，地铁上信号不好，可能没收到……”

话说到一半，她抬起头。

季远舟就站在她面前，那双眼睛看着她，里面没什么责怪的意思，甚至还是带着那点淡淡的温柔。

可是——

他的眼角微微泛着红。

就那么一点点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温知夏看出来了。

她还看见他抿着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他没说话。

他什么都没说。

可那副样子——站在这儿等了她两三个小时，看着菜一点点凉掉，一遍遍发消息打电话都得不到回应，却还是把菜盖好、把饭盛好、坐在餐桌边一直等到现在——

温知夏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呜呜呜呜呜季总好委屈】

【他等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

【知夏你快看看他啊他都快哭了！！！】

【谁懂啊霸总变望妻石】

温知夏看着那些弹幕，又看看面前这个眼角泛红的男人。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她嫌烦似的：

“没事，回来就好。我去热菜。”

说完转身往厨房走。

温知夏看着他的背影。

穿着她的旧T恤，绷得有点紧。围着她的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背影挺拔，却又莫名显得——

落寞。

“季远舟。”

他停下，回头。

温知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回消息。或者，你不用等我的，先吃就行。或者，谢谢，真的谢谢你。

可她最后只说出一句：

“……围裙带子系歪了。”

季远舟低头看了看，伸手去够，够了两下没够着。

他抬起眼看她，那眼神又乖又无辜，像是等着人来帮忙。

温知夏：“…………”

她走过去，绕到他身后，伸手解开那个歪掉的蝴蝶结，重新系好。

手指碰到他的腰，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她飞快收回手。

“好了。”

季远舟回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比早上的更软，眼睛弯起来，眼底那点红还没褪干净，却亮亮的。

“谢谢。”

温知夏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桌上的菜。

“那个……我帮你热菜。”

温知夏把手机扣在桌上，双手捂住脸。

弹幕还在飘——

【知夏你完了你心软了】

【她笑的那一下好温柔呜呜呜】

【这就是传说中的沦陷开端吗】

【季总太会了真的顶不住】

温知夏不知道什么沦陷不沦陷。

她只知道，一会儿菜热好了，她要多吃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