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帝国

落石镇的热汤面还在舌尖留着暖意，英格伦已经背着包裹走进了更东边的山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并非病痛，而是一种违背常理的强悍。

起初是在一处破败的驿站，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拦住了他，亮出了腰间的短刀。英格伦下意识地想跑——他这辈子除了跟古籍和公式打交道，从没跟人打过架。可还没等他转身，其中一个汉子的刀就劈了过来，擦着他的胳膊划过。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剧痛。低头一看，布料被划破了，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血都没出。

三个汉子也愣了，以为是自己没砍准，骂骂咧咧地又扑上来。英格伦慌不择路地推开他们，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树林，跑了很远才敢回头。胳膊上的白痕早已消失，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幻觉。

“难道是……洞穴里的奇遇？”他摸着胳膊，心里七上八下。

第二次遭遇袭击是在一条山道上，一群山贼抢了他的包裹，还觉得不解气，拳打脚踢地招呼过来。英格伦抱着头缩在地上，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可拳脚落在身上，只感觉像是被石子砸了几下，疼得微不足道。

山贼们打了半天，见他连哼都不哼一声，反而自己累得气喘吁吁，骂了句“怪物”，揣着他那点可怜的钱走了。英格伦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除了衣服脏了，连点淤青都没有。

“不痛……真的不痛。”他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惊远超恐惧。

直到那天，他在一处山谷考察时，又遇上了山匪。

这伙人比之前遇到的都凶悍，领头的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开山斧，看英格伦穿着朴素，却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其实是他收集的古籍残页），二话不说就下令动手。

两个小喽啰冲上来，挥着刀砍向他的肩膀。英格伦这次没躲，不是不想躲，而是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微微侧身，恰好避开刀刃，同时伸手一推。

“砰！”

那两个小喽啰像纸糊的一样，被他推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英格伦自己都懵了。

“妈的，点子扎手！”壮汉怒吼一声，亲自拎着斧头冲了上来，斧刃带着风声劈向英格伦的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英格伦只觉得一股力量从丹田涌起，顺着手臂传到拳头。他想也没想，对着壮汉的胸口就是一拳。

“咔嚓——”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壮汉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横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岩壁上，滑落在地，口吐鲜血，再也没了动静。

剩下的山匪吓得魂飞魄散，看着英格伦的眼神像见了鬼，连滚带爬地跑了。

山谷里只剩下英格伦一个人，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上面连点血渍都没有。

“What the fuck？”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超能力？”

他试着挥了挥拳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皮肤还是那层皮肤，肌肉也没变得块垒分明，可刚才那股力量，那近乎无视攻击的强悍，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是那个金色的∞符号？”他想起了那天在林间看到的符号，想起了眉心那股暖流，“它不仅让我复活，还改造了我的身体？”

这个念头让他既兴奋又不安。有了这样的能力，他或许真的能对抗所罗门帝国，能查清那些被掩盖的历史；可这种非人的力量，会不会让他变得像那些山匪一样，或者……变得像所罗门王朝一样，被力量吞噬心智？

“先搞清楚这力量的 limits（限度）再说。”英格伦定了定神，决定暂时不深究。他现在更需要钱——背包里的积蓄快花光了，山谷考察本是想找找有没有值钱的矿石，结果矿石没找到，倒宰了一窝山匪，从他们身上搜出的钱，勉强够他再撑一阵子。

而此时的铁都，正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气氛中。

所罗门八世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在睡梦中寿终正寝。帝国为他举行了盛大的哀悼仪式，玄铁打造的宫殿挂满了黑布，万族代表（其实都是人类附庸种族）穿着丧服，在广场上垂首肃立。

新王所罗门九世，是原国王的侄子，一个比所罗门八世更年轻、也更激进的男人。他继承铁王冠的第一天，就站在宫殿的高台上，对着万民宣告：

“先祖所罗门以铁与血建立秩序，吾辈当继承其志，扫清所有异端余孽！”

随后，一系列更严苛的律法颁布：

- 禁止所有非人类种族居住在城镇，必须迁往指定的“隔离区”，违者格杀勿论；

- 所有古籍必须经过皇家审核，凡涉及“龙族”“黄金树”等内容的，一律销毁，私藏者与异端同罪；

- 成立“净化卫队”，由最精锐的奥术师与武士组成，有权搜查任何可疑人员，有权当场处决被判定为“异端”的存在。

律法一出，帝国境内一片风声鹤唳。隔离区里的非人类种族如同待宰的羔羊，学者们纷纷将私藏的古籍焚毁，连普通民众都不敢再谈论任何与“历史”相关的话题。

三年时间，弹指而过。

英格伦的力量在不断熟悉中变得越来越强。他能一拳打碎巨石，能硬抗弓箭的射击，甚至能跑得比奔马还快。他靠着这些能力，在边境做过保镖，探过险，甚至帮某个小部落打退过魔兽，攒下了不少钱。

他越来越思念铁都——不是思念那个充满暴政的城市，而是思念那些被他藏在老宅地窖里的、未经审核的古籍。那些或许是揭露历史真相的关键。

“去看看吧，小心点就是。”英格伦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一趟。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了信心，也觉得三年过去，帝国或许不会再记得一个小小的史官。

他乔装打扮成一个商人，混入了帝国境内。

可刚越过边境线，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曾经繁华的村庄变成了废墟，道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尸体——有非人类种族的，也有人类的，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牌子，写着“异端”“私藏禁书”等字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几只乌鸦落在尸体上，啄食着腐肉，看到有人经过，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头。

“这是……怎么回事？”英格伦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没想到，仅仅三年，帝国境内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他强忍着恶心和愤怒，加快脚步，想尽快赶到铁都，取了古籍就走。

可就在他靠近一座城镇时，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

“咻！咻！咻！”

数十道闪烁着奥术光芒的光剑，如同暴雨般朝着他射来——那是净化卫队的标志！他们显然认出了他，或者说，他的“异端”气息被某种侦测魔法捕捉到了。

英格伦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的力量。

“铛！铛！铛！”

光剑落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全部被弹飞出去，连他的衣服都没划破。

“果然……适应了。”他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笼罩——能引动这么多光剑攻击，说明净化卫队对他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

他不敢停留，转身就跑。速度发挥到极致，像一阵风般冲过废墟，越过河流，朝着边境线狂奔。身后的光剑还在不断射来，却连他的影子都碰不到。

他甚至没时间回头看一眼，只能凭着本能，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帝国境内，直到再也感觉不到身后的追杀气息，才瘫倒在边境的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疯子……这群疯子！”英格伦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更深的决心。

他不能再等了。

所罗门九世的统治比他的前任更加疯狂，帝国境内的惨状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再任由他们胡作非为，不仅那些被掩盖的历史会永远消失，恐怕连这个世界的根基，都会被他们彻底摧毁。

“必须做点什么。”英格伦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找到其他种族，找到那些被藏起来的超凡存在，联合起来……推翻他们！”

他抬起头，望向放逐之地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任何东西，却隐约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带着某种期待，落在他的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