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穿窗而入,落在床沿与窗台上,清而不烈。
黎郁先醒,安静地从林七夜怀里轻轻起身,动作轻缓,没有惊扰到身旁人。他理了理衣摆,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株梅花静静立在晨光里,神色平和,眼底带着几分晨起的温润。
林七夜不多时也醒了,睁眼便看见窗边那人的背影,心头一软,忽然想起前几日答应过要为黎郁画像。
他起身走过去,从后轻轻环住黎郁的腰,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格外温柔:“夫郎,我记得答应过你,要为你画一幅像。今日天好,便画了吧。”
黎郁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好。”
没有局促,没有闪躲,只是坦然应下。
林七夜很快取来画具,在梅树下支起画案。黎郁依言坐在石上,身姿端正却不僵硬,腰背挺直,眉眼清润,周身自带一股淡如寒梅的沉静气质。
风拂过花枝,落梅轻扬,沾在他发间、肩头,他也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安静又专注。
林七夜执笔蘸墨,目光凝在他身上,一笔一画都极用心。他画黎郁的轮廓,画他沉静的眉眼,画他淡然的神情,画他与梅花相融的清绝气质。
全程黎郁都十分安稳,偶尔轻轻调整姿势,配合着他的笔触,从容又自然。
待墨迹渐干,一幅梅下人像跃然纸上。
画中人清隽淡然,立于落梅之间,眼神温柔,风骨干净,活生生便是眼前的黎郁。
黎郁走近案前,垂眸看着画像,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语气平静却带着真心的赞叹:“很像。”
林七夜从身后拥住他,下巴轻抵在他发顶,声音满是珍视:“不是我画得好,是夫郎本身,便值得这样的笔墨。”
黎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稳稳贴在他怀里,抬手轻轻覆在林七夜环着他的手背上,指尖与他相扣。
“挂在书房吧。”他轻声道,语气自然又安稳,“日日都能看见。”
林七夜心口一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晨光正好,梅香满院,眼前人安稳相依,画中人眉目成双,一切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地铺在石桌上,饭菜已经撤下大半,碗碟整齐叠在一旁。
两人刚用完膳,气氛安安稳稳的甜,没有多余的话,却连呼吸都带着暖意。
林七夜起身收拾碗筷,指尖刚碰到瓷盘,身旁的黎郁忽然轻轻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林七夜说,喜欢他撒娇,沉默了片刻,终于试着轻轻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认真:
“夫君,我想吃梅花糕。”
顿了顿,他又艰难地、认真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不熟练的软意:
“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话音刚落,林七夜收拾碗筷的动作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伸手轻轻扣住黎郁的手腕,低头就亲了亲他的唇角,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与宠溺,声音又软又烫:
“好夫郎,你这样子——别说是要梅花糕了。”
“就算是要我命,我也心甘情愿。”
黎郁被他亲得微微一怔,随即抬眼看向他,清冷淡然的模样里,多了几分独属于他的温柔。
林七夜被这声不熟练却软乎乎的请求砸得心尖发颤,整个人瞬间像被点着了似的,眼底亮得惊人。
他连桌上的碗筷都顾不上继续收拾,随手往旁边一放,攥着黎郁的手又轻轻捏了捏,语气又急又甜:“夫郎等着,我这就去做!保证又香又软,满是梅花香!”
话音未落,人已经风风火火转身往厨房跑,衣摆扫过石凳带起一阵轻风,平日里沉稳从容的样子全没了,只剩满心满眼要给夫郎做点心的急切。
黎郁坐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小跑而去的背影,唇角向上弯了弯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厨房里就飘出清甜的面香与梅花蜜香,混着小院里的冷香,缠缠绕绕,甜得温柔又踏实。
梅花糕热气袅袅,甜香裹着梅香漫在鼻尖。
林七夜吹凉了一小块,用竹签轻轻递到黎郁唇边:“夫郎,快尝尝怎么样。”
黎郁张口吃下,细细品了品,语气平和却带着真心的软意:“很甜,你也吃。”
林七夜却没去接糕,只是俯身,轻轻浅吻了一下他的唇,眼底笑意温柔又张扬。
“确实很甜。”
比梅花糕还要甜。
黎郁被他这一下亲得微微顿住,却没有躲开,只是抬眸静静看着他,眼尾轻轻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他伸手拿起另一块还带着余温的梅花糕,递到林七夜嘴边,语气自然又温柔:“别闹,认真吃。”
林七夜张口咬住,指尖还眷恋地摩挲着黎郁的唇角,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
甜香在舌尖散开,可他分明觉得,怀里人的温度,比点心还要甜上几分。
黎郁靠在他肩头,慢慢吃着手里的糕点,不再说话,却安安稳稳地贴着他。
阳光落在两人发顶,梅香绕着周身,安安静静,却甜得入骨。
林七夜低头看着他安分柔和的侧脸,心里软成一滩水,低声呢喃:
“有夫郎在,天天都像泡在蜜里。”
两人依偎在梅树下的软榻上,暖阳将周身都烘得暖洋洋的,空了的点心碟放在一旁,甜香还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林七夜索性将黎郁更往怀里带了带,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指尖闲闲地梳理着他柔顺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
黎郁也不抗拒,微微仰头,目光落在枝头缀着的残梅上,神情安然又放松,全然是卸下所有清冷后的温顺。
“下次还想吃什么,都这般同我说。”林七夜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宠溺,“不必拘谨,也不必犹豫,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做,都替你寻来。”
黎郁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头,视线与他相对,眼底清澈又认真,没有丝毫扭捏,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林七夜心头猛地一软,比吃下整碟梅花糕还要甜。
他忍不住又低头,在黎郁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绵长轻柔的吻,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黎郁微微阖上眼,任由他亲近,指尖不自觉地抓住了林七夜的衣襟,轻轻攥着,像是抓住了此生最安稳的依靠。
风轻轻吹过,落下几片梅花,恰好飘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纯白柔软,恰如此刻无声却滚烫的情意。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彼此相依的温度,在暖阳与梅香里,慢慢酿成长长久久的甜。
日子一天天暖起来,黎郁身上那层淡淡的疏离,早被林七夜日复一日的温柔磨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需要刻意鼓起勇气,那些依赖与软意,渐渐成了本能。
这日午后风凉,黎郁坐在窗边看书,翻了两页便轻轻放下,抬眼望向正在研墨的林七夜,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
“夫君,我手冷。”
林七夜立刻放下墨锭,伸手将他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搓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怎么不早说?我去给你取暖炉。”
“不用。”黎郁轻轻摇头,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勾住他的衣袖,语气自然又软和,“这样就好。”
林七夜心头一暖,反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舒舒服服倚在自己肩头。
黎郁闭着眼,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毫不别扭的撒娇:
“昨日你说的桂花糖糕,我也想吃。”
“好。”林七夜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今晚就给你做,多放桂花,做到夫郎爱吃的甜度。”
黎郁“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曾经那个清冷寡言、连一句软话都要斟酌许久的人,如今早已学会了坦然索要温柔,会自然地靠进他怀里,会轻声说出自己的念想,会毫无顾忌地依赖。
林七夜抱着怀里温顺柔软的人,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
他最爱的,从来不是黎郁故作冷淡的模样,而是此刻这般——卸下所有防备,满心满眼都是他,坦然撒娇、安稳依靠,鲜活又温柔。
黎郁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思,微微抬眼,目光清澈又柔软,主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像风:
“夫君抱着,最暖和。”
林七夜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宠溺与深情。
窗外风轻云淡,屋内暖意融融,原来最好的情意,从来都是一个愿意宠,一个愿意放下所有别扭,安心被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