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透过窗,照在林晚晚身上。那几天都在下雨,搞得她睡在旧馆地下室台阶上也睡不着。
睡不着时,她就把祖父留给她的厚厚笔记一页翻一页仔细阅读,希望能从这些笔记中找到一些线索。可是看了好几天,一点都没有发现。
莫非,搞错了?难不成,是我想太多了。它除了记录一些实验数据以外,也只是平常记录身边发生的事情。
奇怪的是,最后面有几句话:爱终究不是浪漫,而是毁灭。请你活着,看看这个被时间操控支离破碎的世界吧。
——马丽
马丽是谁?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什么毁灭,什么操控?林晚晚心头一紧,难不成跟这个怀表有关?她想起祖父临终前那一眼,像是把某个名字硬生生吞回去。
她继续翻,下一页居然是空白,还有被撕掉半页纸。残留几句话:当你看到这里时,命运之门将为你开启。不要恐惧,不要害怕,更不要逃避!
——林雪梅
林晚晚看到后面署名,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子一下子空空的。这不是,这不是姐姐嘛!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祖父笔记里,还写了这样几句话,这让林晚晚怀疑被撕掉那一页肯定很重要,重要到居然没有任何线索。难不成……不管了。
她凑近纸边,撕口处有一点焦黑,像被高温灼过,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冷却液味道。那味道像钩子,把她的记忆往更深处拉。
纸角还压着半张模糊的面具素描,和“林雪梅”三个字挤在一起,像一段被刻意藏起的关系。那面具的夸张笑脸让她想起图书馆里那个使者,心口一阵发紧。
眼下的任务就是握紧怀表,指尖顺着图案来回触碰,每一次的呼吸,都会随着江树年教的节拍,慢慢地把气呼出来。她感觉血流在指尖回暖,意识进一步加深,变得更加自信与坚定。
她知道,陈雨薇在等着,等着她撞向刀口。而江树年从暗阁出来,把一小瓶药剂放到她面前:“低功耗维持液,喝下去。”
“江树年,味道怎么样?像薄荷吗?”林晚晚一挑眉,认真问,打算用玩笑缓解心里的紧张。
“像铁锈。”他淡淡说道:“别皱眉,咽下去。”
林晚晚被江树年认真的样子逗得想笑,不过出于信任一饮而尽,冰凉感觉顺着喉咙落下,像一截铁片卡在喉咙里。她不禁咳了一声,心里想骂他一句:“直男癌。”但又忍住,不然又要被他眼神镇住了。
“记住。”江树年声音很低说:“一旦情绪上来,就贴我的频率。你只需要把自己藏住就行了。”
“我知道了。”她点头,却感觉心跳节奏更快了。
两人从侧门离开旧馆区,校园里已经有人聚集。远处食堂楼下黑压压一片,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来了!她来了!”
“异类终于出来了!”
“瞧瞧她果然跟我们不一样。”
“你看是江树年学长,真在一起吗?”
一声又一声像一把又一把刀,一次又一次剐在耳膜上。林晚晚腿脚一僵,脚步差点乱。江树年抬手护住她身子,另一只手杖轻点地面,一圈淡蓝波纹扩散,周围的噪音瞬间被压低。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轻轻划过一下,像无声的倒计时,提醒她把心跳压回去。
“贴住。”他低声提醒。
林晚晚闭上眼,心跳对上他的节奏。
世界并没有褪色,却像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压住了。她的存在感被压扁,像一块贴进影子的石头。
人群越聚越多。陈雨薇站在食堂台阶上,手里举着手机,笑容非常甜,看着发生的一切,心里面别提多得意。
她的耳后贴着一枚极小的通讯贴片,闪了一下灰光,像在和某个人心照不宣地对上节拍。
“大家看看,她又出现了。”她声音温柔说道:“昨天还在装无辜,今天还敢来?”
“滚出去!滚出去!”
“别靠近,离她远点!”
“异类,滚出去。”
“学校不欢迎你!”
这些话像毒药,心像被浸泡在里面。她想吼,想反击,想告诉他们自己救过人。可江树年挡在她前面,冷声一句:“她是我的实验助理。”
“实验助理?”陈雨薇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最近的‘跳帧’事件都在她附近发生?”
人群再次沸腾,像海浪一层又一层压过来。
就在这一刻,食堂上方的灯忽然闪烁了两下,像谁在暗处按下开关。
“滴答……”
那一声几乎贴着她的耳膜炸开。林晚晚眼前一晃,灰色世界一闪而过。她手臂又开始变透明。
“稳住,一定要稳住。”江树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低声继续说:“不要停。”
她咬紧牙,把意识压回现实。灰色退下,彩色世界回归。她额头全是汗,心里却只有一句话告诉她:沈之言开始动手了。
陈雨薇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神一亮:“大家看,她要失控了!”
人群躁动更大,有人举起手机冲上来拍照,有人丢出饮料瓶,有人往她周围吐口水。面对这些,林晚晚心态要炸了:“好呀,陈雨薇,沈之言,这个仇本小姐记下了,如果被我逮到机会就不留情面了。”
当林晚晚要开口爆出脏话时,突然,江树年手杖挥出蓝色圆弧,将塑料瓶定格半空中,又轻轻地一挥摔在地上,他低声道:“走。”
“走?”林晚晚一愣。
林晚晚在想江树年这是闹哪出?不是说好了,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难不成……他转性了?
“这里是陷阱。”江树年看着她发呆,继续说:“再待下去,你会被逼到停下时间。”
林晚晚一下子就咬住牙,心里有一丝不甘:难道就这么跑了?我才刚学会控制,就要再次逃?
比起逃跑,林晚晚更愿意去面对,尤其对陈雨薇这朵白莲花恨不得马上揭露恶心嘴脸,让大家瞧一瞧虚伪面具。
可下一秒,人群后方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几名穿深蓝制服的修正官从人群中挤出,银色收集罐在手里泛着灰光。
“目标人物林晚晚,立即执行归零。”为首修正官声音机械。
那一瞬间,林晚晚的心像被狠狠捏碎。她知道,这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剥离。
江树年没有再说,手杖横在身前,蓝光展开成一道屏障。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快跑。”
林晚晚咬牙切齿看着陈雨薇一眼,转身冲进人群中。耳后同步器发烫,呼吸被压到极限。她贴着江树年的频率,在人群间穿梭,像一个被迫逃亡的影子。
修正官抬手,灰色光束射出,擦过她的肩,皮肤瞬间浮起一层灰斑。
“啊!”林晚晚一声闷哼,感觉肩膀刺痛到发麻。
她差点停下,却被江树年一把拉住。那一瞬,她感觉到他手背那道灰纹更深了,像在替她吞下那束灰光。
“林晚晚,别回头!”他低吼。
他们冲出食堂,跑进树林里。
突然,雨又下了,泥水把他们裤腿溅得到处都是,连胸口都发疼,却不敢停。
身后传来修正官的脚步声和“机械虫”的嗡鸣,像一群追命的恶鬼,一旦沾染上连骨头都不剩。
江树年一边跑一边把银色手杖插进地面,蓝光展开,形成一面短暂的墙。但毫无用处,仍在逼近。
“你不是说这里是盲区吗?”林晚晚喘着问。
“盲区不是永远。”江树年冷声:“沈之言在用人逼我们露出‘重量’。”
林晚晚一脸痛苦,心里烧起火。她一边跑一边摸怀表,冰冷金属感让她清醒。
“江树年,如果我停一下,把他们全部冻住。”
“林晚晚,不行。”他打断说道:“你一停,债务爆炸。”
“现在不去做,那怎么办?”她几乎喊出来。
江树年并没有回答,只是把她往自己影子里拽。她的意识被强行贴进他的频率,存在感被压得几乎消失。
他们穿过树林,冲进旧馆区侧门。江树年抬手,频率诱导器发出幽蓝光波,铁门“咔哒”一声锁住。
两人跌进地下室,林晚晚背靠墙滑坐,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我……我没停。”她喘着说。
“很好。”江树年站在门前,手杖还握得很紧。
门外传来修正官的命令声:“破门。”
江树年眼神冷得像冰:“你现在知道了,所谓公开审判,不过是要逼你逃吧。”
林晚晚抬头看他,声音颤抖地说:“难不成他们想让我在这里躲一辈子?”
“不。”江树年低声接林晚晚的话说:“他们想让你死在他们的规则里。”
林晚晚握紧怀表,心有不甘地说:“那我就改他们的规则。”
门外传来金属撞击声,一声又一声,墙体开始抖动,把林晚晚的心跳压到极限,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后发烫的同步器。
“滴答——滴答。”
这一次,她没有让时间停下,却让那声滴答变成一种坚定的节奏。她看向江树年,眼里有第一次的狠劲。
“从现在起,不是他们猎杀我,而是我猎杀他们。”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地下室的墙体抖动更加厉害了。江树年抬头看着天花板,低声道:“那就活下去,活到你能反击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