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染整座城市,连片霓虹顺着街道蜿蜒铺展,楼宇间浮着入夜后的微凉晚风。
继国缘一结束连日堆积的外勤事务,送走最后一批洽谈合作的合作方,指尖卸下随身佩戴的腕表,连日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缓。
白天在外,他仍是行事沉稳、气场凛然的模样,周旋于各色人际,处理棘手难题,所有疲惫与倦怠都被尽数掩藏。
可一想到家中等候自己的樱月楠,清冷眉眼间便不自觉晕开一层柔和暖意,脚步也不由得加快几分。
驱车驶入小区,夜色已深,沿路住户大半熄了灯火,只剩零星几扇窗户透出暖光。
掏出钥匙轻转门锁,房门应声悄然推开,玄关没有往常迎面而来的身影,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客厅落地灯留了一盏暖黄柔光,柔和的光晕漫过客厅沙发与茶几,衬得一室温馨安宁。
继国缘一放轻脚步,下意识放低呼吸,生怕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屋内静谧。
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架,清冷的晚风被隔绝门外,屋内萦绕着淡淡的花果茶香,是樱月楠平日里惯用的香薰味道。
他缓步穿过玄关走向客厅,视线落在餐桌旁的一瞬,脚步骤然停下,眼底盛满柔软。
樱月楠伏在原木餐桌上沉沉睡去,原本准备好的晚饭整整齐齐摆放在保温罩之下,旁边放着一杯还剩大半的温水,手边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休闲读物,书页停留在半途。
想来是惦记晚归的他,特意做好晚餐等待,熬不住困意便不知不觉趴在桌边睡熟。
少女一头柔顺长发散落,大半铺在木质桌面上,半边脸颊贴着手臂,睫毛纤长浓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安稳又恬静。
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居家卫衣,周身卸下平日的灵动俏皮,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温顺柔软。
继国缘一伫立在原地静静凝望片刻,连日奔波带来的满身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外界所有的纷争、压力与劳碌,在看见熟睡的爱人时,全都化作虚无。
在外执掌局面、遇事从容不动声色的男人,此刻连落脚都小心翼翼,生怕细微响动惊扰她的好梦。
他慢慢移步至桌边,弯腰俯身,目光细细描摹她安然的睡颜,眼底是外人永远无从窥见的缱绻宠溺。
他先是伸手探了探保温餐罩,确认饭菜还留有余温,心底泛起细碎的酸涩与暖意,分明叮嘱过樱月楠不必空腹等候,饿了便先行用餐。
可她始终固执地等着自己归来。指尖悬在半空犹豫片刻,怕掌心凉意冻到她,便先揉搓双手捂热,才小心翼翼拂开贴在她脸颊的碎发,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樱月楠睡得浅,被指尖轻触时无意识地轻轻蹙了蹙眉,小声呢喃了一句含糊的名字,身子下意识往温热的方向蹭了蹭,依旧没有苏醒。
继国缘一心头一软,唇角勾起浅淡温柔的弧度,不再继续触碰,转而小心收拾桌面散乱的书本与杂物,动作轻柔缓慢,每一个举动都极尽细致。
收拾妥当之后,他微微俯身,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背与膝弯,小心翼翼将人横抱起身。
樱月楠身形轻盈,窝在他宽厚安稳的怀抱里,本能地蜷缩起身子,脑袋靠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奶香。
继国缘一放稳步伐,缓步走向卧室,路过客厅落地灯时随手调暗亮度,避免刺眼光线惊扰睡眠。
将人轻轻安置在柔软床铺之上,替她拉过薄被仔细盖好边角,遮住露在外头的手脚。
他没有立刻离开,坐在床边静静守着,指尖时不时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望着她安稳的睡颜出神。
白日在外历经无数风波都波澜不惊的心,此刻被细碎的温情填满,满心都是愧疚与珍视,愧疚自己事务缠身耽搁归家,让爱人空腹苦等,又珍视这份毫无保留的牵挂与等候。
片刻后,樱月楠朦胧间缓缓睁开惺忪睡眼,视线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看清身侧的继国缘一时,嗓音沙哑慵懒:“你回来了?饭菜还热着…”说着便想要起身。
继国缘一连忙按住她,轻声安抚:“再躺一会儿,我去热饭菜。”
樱月楠顺势靠在床头,望着他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眼底漾起温柔笑意。
厨房很快传来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暖融融的饭菜香气顺着门缝漫进卧室。
不多时继国缘一端着温热饭菜走进来,两人在柔和灯光下慢慢用餐,闲话白日琐碎日常。
夜色愈发深沉,窗外夜色浓稠,屋内灯火温存。一餐热饭,一盏暖灯,一个等候归家的人,便是奔波半生最好的归宿。
在外披荆斩棘,历经世事万千,所有奔赴的意义,从来都是家中有人等候,灯火为己而留。
往后无论工作多繁忙,他都会尽量提早归家,不愿再让心爱之人独自熬夜等候,在餐桌边伴着晚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