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度蜜月时期,那天在星曜岛的晚餐气氛本来很好。
海风轻,灯色柔,两人面对面坐着,难得不用管工作,不用管舆论,就安安静静吃饭。
赵敏是随口聊起家事,语气带着点豪门出身不经意的习惯,笑着调侃了一句:
“你妈妈上次送来的那些东西,其实家里也用不上,下次别让她大老远折腾了,怪辛苦的。”
她说这话完全无心,没有恶意,更没有看不起谁,只是站在自己的生活习惯里随口一提。
可这话落在刘宇宁耳朵里,瞬间就静了。
他握着刀叉的手顿了半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没有皱眉,没有瞪眼,只是忽然不说话了。
赵敏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轻轻摇了下头,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
越是这样,她越知道不对劲。
她向来敏锐,也知道他的底线,心里隐约咯噔了一下,却还是下意识想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长辈太辛苦——”
“我知道。”
刘宇宁打断她,语气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很难得的沉。
“她一辈子就这点心思,觉得好的都想给我们。
你觉得麻烦,她会觉得自己没用。”
他没有凶,没有吼,甚至音量都没提高。
可那股淡淡的、克制的失望,比吵架更让人心慌。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气。
不是闹别扭,不是委屈,是底线被轻轻碰了一下。
赵敏瞬间就明白了。
他们的家庭差距其实挺大的,赵敏是正真被两大豪门从小宠爱长大的,她没有被惯坏,三观还能这么正,也算是不容易,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她说话偶尔会带点强势与漫不经心,情商偶尔也会掉线,她超高智商下意识的习惯可能会伤害到他,但她自己不知道!只是她从心底里舍不得对他说重话,更舍不得伤他在意的人。
刚才那句只是惯性脱口,此刻看着他沉下来的眼神,她立刻就软了。
“我错了。”
她没有找借口,没有硬撑,直接放软语气,“我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更没有嫌弃,是我说话没过脑子。”
刘宇宁垂了垂眼,指尖轻轻蹭了蹭杯沿。
他生气,是因为家人被轻待;但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所以舍不得怪她。
所以他不吵,不质问,不翻旧账,只是自己在心里压着那点不舒服。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就是……我妈不容易,我不想她受一点委屈。”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我谁都可以不在乎,但是她不行。”
赵敏看着他这副明明生气,却还在克制、还在顾及她情绪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她站起身,绕到他身边,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轻轻弯腰,从侧面抱住他的头,把他按在自己怀里。
“对不起,是我不对。”
她声音放得极柔,带着顶级魅魔独有的、能化掉一切坚硬的温柔,“以后我不会了,我会好好对她,像对我自己家人一样。”
刘宇宁没有挣扎,就安静地靠在她怀里。
胸口那点堵着的闷气,在她的拥抱里一点点散了。
他其实早就不气了。
他只是难过,只是怕自己最在意的人,不被自己最爱的人善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抬手,环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却依旧舍不得对她有半分戾气:“我没有怪你……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不被理解,怕家人被轻视,怕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有裂痕。
赵敏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心疼得不行:“我懂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没有一句重话。
这就是刘宇宁式的“真生气”:底线被碰会心寒,但再心寒,也舍不得凶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