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塔:审判幽庭

神明塔第一层——审判幽庭。

审判幽庭终年不落的圣白天光，从来不是救赎，是囚笼。

至高审判王座之上，“秋”静静端坐。

她的眼神是空的，皮肉是活的，骨血是熟悉的，可灵魂早已被裁决神使碾碎、锁死、替代。

三年。

金找了她整整三年。

不知何时，泪水已悄然滑落至脸颊。金缓缓抬起手，隔着一段距离，想触碰。

但“秋”的眼里划过一抹暗光。

格瑞把想上去的金拦下，语气冷静。

格瑞“金，先别上去。”

格瑞“秋姐……有点不对劲。”

似乎是为了印证格瑞的话，下一秒，“秋”站了起来。

秋“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还有那一模一样的脸。

金“姐、姐姐!”

不顾格瑞的阻拦，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王座的那一刹那，一道耀眼的光芒骤然闪现，迅速在王座周围形成了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将金无情地挡了下来。

金“这是……什么?”

格瑞“……王座。”

格瑞刚说完“王座”二字，光罩便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金被一股巨力狠狠弹开，重重摔在地上。

金“唔……”

金捂着胸口，抬头就看见格瑞挡在了他的身前，烈斩横在胸前，和王座发出的威压僵持着。

格瑞“只有同时把王座标志毁了，才能就回秋姐。”

同时一词，他说的很重。

他垂下眼帘，凝视着烈斩剑柄上的五角星，那星星依然沉寂，尚未绽放出光芒。

凌雾为了让大伙一起同时摧毁，弄了个阵法。耗费了不少元力。

当时间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线摧毁王座标志的希望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那五角星发出璀璨光芒的瞬间，他们必须迅速行动，将其彻底摧毁。

否则，所有一切，功亏一篑。

“呵……你们太天真了。”

“秋”不，德瑞克斯。

换上了神袍，德瑞克斯静静地看着。

金“德瑞克斯……”

“王座？”德瑞克斯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嘲讽，“你们以为，毁掉王座，就能救回她？”

金愣住了，格瑞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你们太天真了。”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们，每一步都带着神之威压，“秋的意识，早就被封在了王座的核心里。你们毁了王座，她就会跟着一起消失。”

金“你胡说!”

金怒吼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试图挣脱束缚冲上前去，却被格瑞牢牢地抓住，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德瑞克斯再次回到了王座上落座，抬手指了指上面的标志。

“你是想救回姐姐，还是更看重你们的计划？”德瑞克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不过，我这里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建议，加入我吧。和我一起见证新世界的诞生。到那时，你的姐姐将会安然归来。至于你其他的朋友们，你只需指定几位，我同样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德瑞克斯的声音像淬了蜜糖的毒药，一字一句都往金最柔软的地方扎。

“加入我，你就能救回秋，保住你想保的人。”她倚在王座上，指尖划过那枚象征裁决权柄的标志，“不然，你们毁掉王座的那一刻，就是她魂飞魄散的时候。

金的挣扎停住了。

一边是姐姐的性命，一边是他们反抗神权的全部计划——他只要点头，秋就能“回来”，可代价是永远沦为裁决神使的棋子，看着整个凹凸世界坠入她口中的“新世界”。

格瑞的手还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金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也因为……和他一样的挣扎。

格瑞“别信祂。”

格瑞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金能听见，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格瑞“祂不会兑现承诺。”

金“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金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少年人被逼到绝境的崩溃。

金“格瑞，我不能失去姐姐！”

格瑞的银白瞳孔里映着他的脸，映着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绝望，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格瑞“就算秋姐回来，也不是真正的她。”

王座上的德瑞克斯轻笑出声，像是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争执：“看来，你们的意见并不统一啊。”她抬手，圣光化作锁链，缠上金的脚踝，一点点往王座的方向拖拽，“金，你看，就连你身边的人，都在逼你做选择。”

格瑞“放开他!”

格瑞挥出烈斩，银色刀光劈断锁链，可断裂的碎片瞬间化作更多光链，缠上他的手臂，将他的元力一点点抽离。守望一族的元力在神之权能的侵蚀下发出痛苦的嗡鸣，格瑞的指尖很快泛起了不正常的青白。

金想冲过去，却被更多锁链缠住四肢，他看着格瑞被光链勒得渗出血迹，看着他握刀的手越来越无力，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

金“格瑞!”

德瑞克斯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了：“你看，只要你点头，他就不用受这份罪，秋也不用继续困在这里。”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金，用秋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小金，你不是一直想让姐姐回家吗？只要你说‘我愿意’，我们就回家。”

那声音，那语气，分明就是秋的样子。

金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狼狈的样子，也映着一丝他以为是秋的温柔。他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说出那句“我愿意”

就在这时，格瑞突然挣断了光链，烈斩带着最后的元力劈向王座上的德瑞克斯。

格瑞“她骗你!”

刀光近在咫尺，德瑞克斯却不慌不忙地抬手，用身体挡在了身前。

“格瑞，你要杀了她吗？”她笑着，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要当着金的面，亲手杀了他的姐姐？”

格瑞的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刀刃离脖颈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的手臂因为强行收招而剧烈颤抖，元力反噬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在这里，他们的元力会被完全压制。

金“格瑞!”

金疯了一样挣脱锁链，冲过去扶住他，看着他不断滑落的血，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金“你为什么……要这样。”

金“明明、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格瑞“因为……那具身体，不是秋姐。”

格瑞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却依旧固执地盯着王座上的身影。

格瑞“你忘了吗，金。”

格瑞“凌雾说过，神使的真身在众神之座。”

格瑞“虽然裁决神使占据了你姐姐的身体，就早已说明祂自己本来的身体溃败不成样。所以你姐姐的身体在众神之座。”

完好的身躯怎么可能因为一场无关紧要的战争就要毁掉呢。

德瑞克斯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祂没想到，这个守望者会看得这么透。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毁了她。”德瑞克斯收回笑容，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既然你们不肯合作，那就一起陪葬吧。”

祂抬手，审判之力在掌心凝聚，整片幽庭的空气都被冻结。金抱着格瑞，一步步后退，看着祂掌心中不断扩大的圣光，突然明白了——德瑞克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选择的机会，所谓的“两全其美”，不过是把他们逼上绝路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