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失魂落魄走在冷清长街上,脚步虚浮无力,额角还未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可身上的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他一遍遍回想着宋亚轩与张真源的话,脑海里全是丁程鑫青丝染霜、虚弱垂危的模样,一想到自己贸然前去会逼得对方彻底魂飞魄散,浑身便止不住地发颤。

(红着眼眶,哑声喃喃自语)为什么啊……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明明全部都想起来了,我明明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心里装的、爱的、放不下的,只有他一个人。

我拼了命想回到他身边,想好好补偿他、守着他,可现在……我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从前所有甜蜜细碎的回忆,此刻全都翻涌上来,狠狠扎在他心上。
曾经的月老庙,日日岁岁都是温柔。他们一起晒太阳、一起看月色,坐在一起随便闲聊都觉得安稳。那时候的心动小心翼翼、干净又纯粹,两个人一点点靠近,一点点交付真心。
可后来,丁程鑫为了护他安稳,硬生生亲手斩断红线,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逆天反噬,默默受了好几年的苦,这些,他全都忘了,现在记起来了,却什么都做不了。

(喉咙发紧,眼底酸涩一片)我以为恢复记忆就好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冲破所有阻碍,好好陪在你身边,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把我欠你的全部都补回来,结果到头来,我连靠近你都变成了害你。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他们以前最常来的街道,风景和从前一模一样,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陪着他吹风说笑的人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指尖僵了僵,迟缓地接起电话)

马母 (语气强势、不容商量)嘉祺,你在外头闹得也够久了。天黑透了,赶紧给我回家!别再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
订婚的事情家里已经全部重新安排好了,一切都妥当了,你别再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声音沙哑、疲惫,再也没有半点白天反抗的锐气)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马父(冷硬严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这才叫懂事。回来之后就安分守己过日子,别再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毁了自己的前途。我们马家的脸面,经不起你一次次折腾。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马嘉祺垂下手,手机无力地贴在身侧,心口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一边是他拼尽全力都想守护的丁程鑫,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挚爱,可他的靠近,就是在要丁程鑫的命,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家人、束缚他多年的家族、推不开逃不掉的世俗责任。
他没有选择,只能低头,只能妥协,马嘉祺抬头,遥遥望向月老庙的方向,眼底通红,满是无奈与卑微。

(轻声呢喃,带着浓浓的鼻音)阿程,对不起……最后我还是懦弱了,我还是妥协了,我不敢再去找你了,我不敢再出现在你眼前。

我只能听话、只能远远躲开,只要我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我们之间残存的那点牵连就会彻底断掉,只有这样,反噬才不会再疯狂拉扯你、折磨你,只有这样,你才能好好活着。

哪怕代价是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我答应亚轩、答应真源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踏入月老庙一步,我再也不打听你的消息,再也不刻意靠近你,我斩断我们所有的联系,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

就算我日日想你想到发疯,夜夜睡不着觉,心里疼得快要烂掉,我也会忍,我必须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汹涌情绪,硬生生把所有奔赴和爱意全部压回心底,转身,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在活生生剜掉自己的真心,一身桀骜、一身执拗、满心奔赴,尽数收起,全部埋葬。
另一边,月老庙内,宋亚轩和张真源一前一后回到大殿,刚踏进门,就看见座椅上安静坐着的丁程鑫,少年微微垂着眼,肩头轻轻颤抖,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两人脚步瞬间放轻,心里又酸又疼,满是愧疚。

(小心翼翼走上前,语气忐忑又愧疚)丁哥……我们……我们刚刚跟马哥说的那些话,我们也是……

(轻轻抬手,温柔打断他,声音很轻很稳)我都听见了,你们不用解释。
他抬手,慢慢擦干净自己眼角的泪,脸色依旧苍白,眉眼却平静得看不出太多情绪。

(心疼地看着他,轻声叹气)丁哥,你别怪我们,我们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继续让马哥靠近你,你真的撑不住的,反噬会越来越重,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轻轻摇头,眼底淡淡)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你们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清清楚楚。

(鼻尖一酸,忍不住开口问)可是丁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怨马哥吗?他明明刚刚拼了命也要来找你,最后却还是听家里的话,妥协、退让、转身回家了,他就这么轻易放弃你了,你不难过吗?

(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抬眼,眼底藏着一片化不开的落寞)我不怨他,真的不怨,换做是我,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轻轻望着窗外夜色,轻声继续说)他不是不爱我,他是太爱我了,他现在什么都记起来了,他比谁都清楚,他一靠近我,我就会承受无尽反噬,损耗生机,甚至魂飞魄散。
他妥协、他放手、他远离,不是懦弱,是舍不得拿我的性命赌一次。

(听得心里发酸)可你们这样也太残忍了,明明互相牵挂,明明深爱彼此,明明心里全是对方,却只能硬生生分开,连见一面都不敢。

世间情爱,本来就难得圆满,以前,是我亲手斩断红线,护他一生安稳前程,现在,是他忍痛放手远离,换我一条活路,也算……因果轮回,扯平了。

(淡淡笑了笑,笑意里全是苦涩)只要他以后能安安稳稳过日子,顺顺利利订婚、成家,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只要他能放下过去、好好生活,那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就知足了。

(红着眼摇头)可是丁哥,你根本放不下啊!你日日夜夜都在受反噬的苦,心里时时刻刻念着他,你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放不下,也得放,我现在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早就没有心力再去纠结情爱、执念过往了,他回归他原本的生活,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一直一个人待在月老庙里,慢慢熬着、慢慢养身体吗?

嗯,以后我就安安心心待在庙里静心清修,尽力压住体内的反噬,凡尘情爱,我再也不碰了。

贺儿和浩翔在外头好好的、安稳相守,我也不用再牵挂谁、担心谁,挺好的
他微微垂眸,轻声吐出一句温柔又决绝的话。

至于马嘉祺……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问旧人长与短。

(忍不住哽咽)可是丁哥!马哥根本就没有放下!他是被逼的!他是没办法才妥协!他回去之后,一定比谁都痛苦,日日煎熬,夜夜难眠!

(望着清冷月色,笑得极轻、极苦)长痛不如短痛,时间久了,他自然就忘了,身边会有新的人、新的生活,日子久了,我就变成他生命里一段不起眼的旧回忆了。

(心疼得不行)你总是这样,永远先想着别人,永远委屈自己,从来不为自己争一次、自私一次,我们看着真的太难受了。

能护着自己在意的人一生安稳,我受这点委屈,真的不算什么,我早就看淡了,往后岁岁年年,我只求无灾无难、安稳平静,就够了。

(小声试探)那……你还会盼着他再来找你吗?万一以后有机会,你们还能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丁程鑫轻轻打断,他抬眼,静静望着窗外皎洁却冰冷的月光,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摇头。

不盼了,他已经做出他的选择了,我也该收起我所有的念想,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有些缘分,走到这里,就真的到头了。
话音落下,大殿彻底陷入寂静,清冷月光洒进来,落在丁程鑫鬓边雪白的发丝上,凄清又落寞,孤单得让人心疼。
与此同时,马家别墅。空旷冷清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暖灯,一身刺眼的白色订婚礼服,端正摆在衣架上,无比刺眼。

(独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同一轮明月)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丁程鑫温柔的眉眼、安静的笑容、隐忍的眼泪,心口密密麻麻,痛得快要窒息。

(低声自语,沙哑又煎熬)阿程,我听话了,我妥协了,我放手了,我听了所有人的话,远远离开你,我只求你,平平安安熬过反噬,只求你能一点点好起来,好好活下去。

我会乖乖听家里的安排,好好订婚,好好过日子,安分守己,再也不闹、再也不冲动,我再也不会打扰你的清净、耽误你的性命。

(眼眶通红,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我心里的这份爱,这辈子,是彻底抹不掉了,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不能见你、不能念你、不能找你,我就把你安安稳稳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岁岁年年,默默祝你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对不起……别怨我……今生无缘相守,余生漫漫,我们各自安好,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