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贺峻霖和严浩翔刚刚走没多久,丁程鑫撑着桌子坐下,胸口一阵一阵发闷,喉间压着浓重的腥甜,死死咬牙忍下去。
贺峻霖临走塞给他的那袋蓝莓还放在桌角,那句软软的“丁哥你之前总吃,应该喜欢”,一遍遍在耳边打转,扯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修为折损的反噬,一天比一天狠。

(端着温水快步走进来,一看见他惨白的脸瞬间急得语速变快)丁哥!你又撑着是不是!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现在不能硬扛!张哥已经去拿凝神丹了,你赶紧喝水!

(指尖发抖,勉强握住杯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眼眶一下子红了,语气又急又心疼) 累?你这叫累吗!你昨晚又熬夜打坐调息对不对!你明明反噬这么重,灵力乱得一塌糊涂,站都站不稳了,还嘴硬没事!

(垂眸,避开他的视线)真的没事,别担心。
话音刚落,月老庙的门被推开。
马嘉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精致锦盒,神情复杂,眉眼压得很低,他一抬眼看见丁程鑫虚弱惨白的样子,脚步瞬间僵住,眼底的担忧瞬间铺得满满当当。

(下意识挺直背,强行稳住气息,嗓音沙哑干涩)你怎么来了?

(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锁着他的脸,喉结重重滚动)我来送请帖。
他打开锦盒,里面一张烫金订婚请帖,格外刺眼。

我和芙芙,下月初六订婚。
“订婚”两个字,不轻不重,却直接砸得丁程鑫呼吸骤停。

(指尖狠狠攥紧衣袖,指甲掐进皮肉,垂眼压下所有酸涩)恭喜。
两个字,耗尽他全身力气,下一秒,胸口剧痛猛地炸开,他控制不住地低咳起来,整个人微微蜷缩,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吓得赶紧伸手扶住他,转头狠狠看向马嘉祺,语气带着克制不住的责备)马嘉祺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些刺激他!丁哥身体本来就极差,反噬一直压着没好,你一过来就说这些!

(瞬间慌了,下意识抬手想去扶他,动作悬在半空停住)他怎么了?怎么会咳得这么厉害?他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他脑子里猛地窜出一段模糊碎片——也是这样,丁程鑫坐着咳嗽,他慌得手足无措,想靠近,却被人轻轻避开。
画面一闪而过,心口莫名酸胀发疼。

(勉强止住咳嗽,抬眼时眼底一片疏离冷淡)我没事。请帖我收下了。订婚那天,我身体不便,我让亚轩和真源替我过去道贺。

(目光紧紧黏在他脸上,不肯挪开,语气一点点发紧)丁程鑫,你以前也这样。

(身体猛地一僵)

(眉头紧锁,满眼迷茫,顺着碎片往下说) 你明明难受得要死,永远嘴硬说自己没事,说你是神仙、扛得住。我还记得……我以前问你怎么追喜欢的女孩子。

你当时跟我说,要真心、要细心、要记住对方所有喜好,绝对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还有……你当时还亲自帮我牵红线、捆红线,一点点教我怎么对人好。这些画面,我刚刚全都闪出来了。

(声音控制不住发颤,眼眶瞬间泛红)你……你记起来了?

(用力摇头,眼底是深深的痛苦和困惑)没有,我没完整记起来。就是碎片,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片。

可我很奇怪,丁程鑫,我只要一看见你,就会冒出这些画面。我只要靠近你,心里就又酸又疼,空落落的。

(直直盯着他泛红的眼)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特别熟?

(猛地偏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强行冷硬)不熟。你记错了。

我只是月老庙看管香火的人,怎么可能教你这些。施主,你请回吧,我还要清修。

(上前一步,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格外坚定)不熟?

如果不熟,我为什么一靠近你就心慌?如果不熟,你难受我为什么比自己疼还难受?如果不熟,我为什么偏偏记得你喜欢吃蓝莓?记得你不爱熬夜却总为别人熬夜?

这些碎片太清晰了,根本不是幻觉!
丁程鑫脑子彻底乱了,那些被他亲手斩断的过往,全部翻涌上来——年少温柔的相处、庙顶并肩看的星空、马嘉祺认真说“我不想只做朋友”、最后他忍痛斩断隐线、硬生生抹掉对方大半记忆、独自扛下所有反噬。
全部历历在目。

(用力挣扎,虚弱却强硬)你放开我!
他力气太虚,根本挣不开,眼泪终于砸下来,滚烫落在马嘉祺手背上。

(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慌了,语气带上卑微的祈求)丁程鑫,你看着我。

你老实告诉我,我们以前,是不是互相喜欢过?

(红着眼嘶吼,泪水彻底崩开)没有!从来没有!你马上就要订婚了!你有芙芙了!你好好过你的生活行不行!别再来纠缠我!

(眼神骤然黯淡,指尖一点点松开,声音又哑又涩)纠缠?在你眼里,我这些不受控制的心疼、这些忘不掉的碎片、这些夜夜想来月老庙的执念,都只是纠缠吗?

我就算失忆,潜意识也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你的喜好,记得你的样子。

(后退半步,眼底全是挣扎)我坦白跟你说,这场订婚,从头到尾都是双方家长敲定的。是我失忆之后、记忆空白的时候,顺着所有人的期待走的路。

我以前以为那就是我该有的人生、我该有的幸福。

可遇见你之后,可看到这些碎片之后我才明白——我根本不想要这些。这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心口又疼又乱,眼泪不停掉,却依旧逼着自己绝情)晚了。

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该对你的未婚妻负责。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背过身,声音冷得发抖)祝你和芙芙,新婚快乐。
马嘉祺死死盯着他单薄颤抖的背影,喉咙发紧,心口像是被刀一下下割开,他想说很多,想问更多真相,可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攥紧手里的请帖,只能一步步转身离开)
庙门“咔哒”一声关上,支撑瞬间断裂。

(身体一软,直接往下倒)

(慌忙死死抱住他,看见他嘴角渗出来的血丝,当场哭出声)丁哥!丁哥你别吓我!张哥!张哥快回来!

(靠在他怀里,眼神空洞,眼泪无声流淌)他想起来了……他快要全部想起来了……

(一边哭一边急着问)那不是好事吗!你那么喜欢他,他心里也有你啊!你们本来就……

(轻轻摇头,声音带着无尽死寂的绝望)不好。

一点都不好。

他要订婚了,他有别人了,而且我撑不住了。

我当初斩断我们的隐线,已经反噬重创。现在他记忆复苏、羁绊回弹,隐线会一点点重新缠上来。

一旦彻底复苏,我会直接灰飞烟灭(微微抬眼,看向桌上那本姻缘簿)
属于他和马嘉祺的那根红线,断口正在微微发亮,摇摇欲坠,却又死死牵扯着彼此。

(轻声呢喃)早就错过了……从我亲手斩断的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
庙门外,马嘉祺站在老槐树下,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烫金请帖,风吹得纸页发颤。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丁程鑫泛红的眼、强忍的咳嗽、滚烫的眼泪,还有那句冰冷的“祝你新婚快乐”,心底的抗拒越来越强烈。

(低声自语,眼神越来越坚定)不对,全部都不对,我不想要这场订婚,我不要什么理所当然的人生,我要真相,我要全部的记忆,我要知道我和丁程鑫,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月老庙大门。

(语气沉定决绝)下月初六的订婚宴,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