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快步取来凝神草,指尖捻起几片翠绿叶片,运力碾碎化作清润绿雾,缓缓注入丁程鑫眉心。宋亚轩跪在一旁,紧紧攥着丁程鑫冰凉的手,眼泪挂在脸颊,时不时用袖子擦拭,眼睛死死盯着丁程鑫,半点反应都不肯错过。
张真源(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仙力消耗让他气息微喘)凝神草能暂时压制隐线的戾气,稳住你体内紊乱的仙元,缓解反噬之痛。
张真源(顿了顿,看着丁程鑫苍白的脸,语气沉了几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隐线反噬的问题,终究还是得靠你自己直面内心,不能再一味逃避了。
丁程鑫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但胸口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总算缓解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他看着眼前满脸焦急、满眼担忧的两人,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虚弱又愧疚的笑。
丁程鑫(声音沙哑干涩,每说一个字都带着些许无力)谢谢你们……又一次麻烦你们,为了我的事,让你们跟着操心受累。
宋亚轩(立刻用力摇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酸,握着丁程鑫的手又紧了紧)丁哥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并肩这么久的朋友啊,跟我们还说什么麻烦!
宋亚轩(语气里带着心疼又带着责备,眼眶瞬间蓄满泪水)你下次别再硬撑了行不行?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非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刚才你吐血的时候,我和真源哥都快吓死了!
张真源(缓缓收起手,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调息了片刻,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亚轩说得一点都没错。你这次的隐线反噬,比上一次严重了不止一倍,仙脉都受了损伤,要是再继续强行压抑内心的情愫,压抑隐线的力量,下次可能就不是吐血、剧痛这么简单了,轻则仙元大损,重则可能会跌落仙阶,后果不堪设想。
丁程鑫低下头,目光落在身前的供桌上,视线定格在那本被他鲜血染红的姻缘簿上,指尖微微蜷缩。翻开的页面里,马嘉祺那一页的红线,此刻正泛着淡淡的红光,轻轻颤动着。
丁程鑫(声音小得几乎像呢喃,满是无奈与挣扎)我也不想的……我也想放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只要一想到他,心就乱了,隐线也跟着躁动。
宋亚轩(急得直跺脚,眼泪又掉了下来,语气急切又直白)控制不住就别控制啊!喜欢马嘉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宋亚轩(掰着手指,一件件细数)你看他对你多好,每天雷打不动给你送新鲜的蓝莓,变着花样给你做饭吃,你稍微有点不舒服,他就坐立难安,时时刻刻担心你会不会出事,这样温柔真心的凡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张真源(郑重地点头附和,眼神诚恳)亚轩虽然年纪小,说得直白,但道理一点都没错。马嘉祺对你的心意,明目张胆又满心真诚,你不可能感受不到。隐线认主本就是天道注定,是你们之间的缘分牵绊,你强行反抗,一味推开,最后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丁程鑫(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无措,还有深深的顾虑)可我是神仙,是执掌凡间姻缘的月老,他是区区凡人!我们从身份到宿命,从来都不一样!
丁程鑫(语气渐渐激动,胸口又开始隐隐发闷)他现在觉得我好,愿意对我好,是因为他不知道玉帝会对他进行惩罚,等他知道了真相,只会害怕我、畏惧我,最后毫不犹豫地远离我!
张真源(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反问,字字恳切)你怎么知道他会害怕?你亲口问过他的想法吗?还是你自己一直活在“人神殊途”的执念里,自己先画地为牢,不肯给自己,也不肯给他一个机会?
丁程鑫瞬间语塞,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他确实没问过,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马嘉祺知道真相后的样子,他害怕那个结果,更害怕自己承受不住那样的结果。
宋亚轩(小声嘀咕,语气满是笃定,擦了擦眼角的泪)马嘉祺才不是那样胆小怕事的人呢!他那么温柔,那么坚定,就算知道玉帝会罚他,也只会更喜欢你、更珍惜你,怎么可能会害怕!
丁程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眼神满是自嘲)你太天真了,不懂凡间人心,也不懂天规戒律。凡人对神仙,从来都是敬畏多于亲近,仰慕多于喜欢,更何况是跨越种族的情愫,本就不为天道所容。
丁程鑫(语气沉了下来,满是担忧)而且玉帝要是知道我与凡人产生私情,不仅会贬黜我的仙职,废了我的仙力,还可能会迁怒于马嘉祺,降罪于他,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害了他!
张真源(沉默了一下,看着丁程鑫满是痛苦的脸,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你总是想太多,总是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的方向想,独自扛起所有。感情的事,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自我牺牲。
张真源(顿了顿,字字戳心)你以为推开他,对他冷淡,是为了他好,是在保护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想要的,可能只是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短暂的凡人几十年,哪怕明知结局,也心甘情愿,你这样擅自替他做决定,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丁程鑫(心里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又痛又涩,胸口的隐痛再次袭来,脸色又白了几分)我……我不能那么自私,我给不了他长久的陪伴,给不了他平凡的幸福,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张真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心疼)正视自己的感情,勇敢面对,不是自私。欺骗他的真心,推开满心是你的他,让他不明不白地难过、失落,才是真的自私,既伤害了他,也折磨了你自己。
丁程鑫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马嘉祺温柔的笑容,他递来蓝莓时眼底的笑意,他伸手摸自己额头试探体温时的温热触感,还有他认真看着自己,说“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会一直是朋友”时的坚定眼神,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丁程鑫(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涩的苦水里,又闷又痛,连呼吸都带着疼)
宋亚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乎乎的,满是劝说)丁哥,你就试试嘛。跟马嘉祺坦白你的心意,也告诉他你的身份,就算最后真的不能在一起,至少你勇敢过,不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啊。
丁程鑫(猛地摇头,原本动摇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不行。我不能冒这个险,一丝一毫都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做了一个重大又残忍的决定,眼神里的慌乱、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丁程鑫(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他靠近我,不会再接受他的任何好。
宋亚轩(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置信)丁哥你什么意思?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丁程鑫(目光再次落在姻缘簿上的红线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利刃)我会对他无比冷淡,会刻意疏远他,让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我根本不在乎他,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丁程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释然的残忍)这样一来,他就会慢慢死心,慢慢放弃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去寻找真正适合他的凡人姻缘,过安稳平凡的一生。没有了感情的滋养,隐线自然会慢慢消散,我的反噬也会彻底好起来。
张真源(瞬间皱紧眉头,语气满是不赞同)你确定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这样不仅会狠狠伤害到马嘉祺,对你自己来说,更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折磨,你根本放不下他。
丁程鑫(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苦笑,眼底满是痛楚,却依旧硬着心肠)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到最后事情败露,被天规惩罚,落得两败俱伤、连累他的下场,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丁程鑫(抬手轻轻抚过姻缘簿,语气带着自我规劝)我是月老,本就该恪守职责,为凡间众生牵线搭桥,看破情爱,断了尘缘,而不是自私地霸占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缘分,违背天规。
宋亚轩(急得快哭出来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拉着丁程鑫的衣袖不停摇晃)可是丁哥,你会难过死的!你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说冷淡就冷淡,说放下就放下?你明明做不到的!
丁程鑫(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硬着心肠,语气坚定)我是神仙,长生不老,本就该习惯孤独,看淡情爱。难过只是一阵子,总会慢慢过去的,时间会抹平一切。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月老庙突然金光大作,浓郁的仙威压得人喘不过气,大殿之上云雾翻涌,玉帝身着威严龙袍,周身带着至高无上的威压,缓缓从天而降,目光冷冽地扫过殿内的丁程鑫,神情不怒自威。
宋亚轩和张真源瞬间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张真源(齐声行礼)参见玉帝。
宋亚轩(齐声行礼)参见玉帝。
丁程鑫心头一震,连忙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躬身跪拜,脸色愈发苍白,心底涌起浓浓的不安。
丁程鑫(声音微颤)小仙丁程鑫,参见玉帝。
玉皇大帝(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丁程鑫身上,语气冰冷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丁程鑫,你身为执掌凡间姻缘的月老,本该清心寡欲,恪守天规,断绝七情六欲,如今竟与凡间凡人产生私情,引动隐线反噬,扰乱仙序,你可知罪?
丁程鑫(低着头,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着愧疚)小仙知罪。
玉皇大帝(冷哼一声,周身威压更甚)你可知人神殊途,仙凡相恋,乃是天道大忌,天规所不容!那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而你身为神仙,长生不死,若是任由这份情愫滋生,不仅你会因违背天规,遭受雷劫之苦,废去仙力,贬下凡间受尽轮回之苦,那凡人也会因沾染仙缘,违背天道,折损阳寿,魂飞魄散!
丁程鑫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玉帝的话,字字都戳中了他最担心的地方。
丁程鑫(声音沙哑,满是惶恐)小仙明白,小仙从未想过要违背天规,只是……只是一时难以斩断情愫,才酿成今日之错。
玉皇大帝(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朕今日前来,便是要提醒你,三日内,务必斩断与那凡人的所有牵绊,彻底断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安心执掌姻缘簿,恪守月老职责。
玉皇大帝(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若是你依旧执迷不悟,不肯回头,继续与那凡人纠缠不清,朕绝不姑息,届时,不仅你会受到天规严惩,那凡人马嘉祺,也会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玉帝周身金光一闪,转瞬便消失在月老庙中,殿内的威压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室的凝重。
丁程鑫缓缓直起身,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张真源(连忙上前扶住他,满脸担忧)丁哥,你没事吧?玉帝的话……
丁程鑫(抬手打断他,眼神空洞,满是绝望)我没事。
宋亚轩(眼眶通红,满脸心疼)丁哥,怎么办啊,玉帝都亲自来警告了,我们……
丁程鑫(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只剩下彻底的决绝,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不用慌,我已经做好决定了。就按我刚才说的做,彻底疏远他,推开他,断了这份缘分。
张真源(皱眉,满心无奈)你确定要这么做?玉帝的警告如同悬顶之剑,可这样做,你和他都太痛苦了。
丁程鑫(苦笑,泪水终于滑落一滴)我别无选择。长痛不如短痛,唯有如此,才能保他平安,也能遵守天规,这是唯一的办法。
丁程鑫(转头看向宋亚轩,露出一丝勉强又恳求的笑)亚轩,明天马嘉祺来的时候,你可别拆我的台,别替我辩解,别心软。
宋亚轩(撅着嘴,满脸不情愿,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知道了……可是丁哥,你真的不再想想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丁程鑫(用力摇头,语气坚定)不用了。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说完,他强撑着站起身,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被张真源稳稳扶住。
张真源你现在仙元受损,身体还很虚弱,先去内殿休息吧。我和亚轩在这里守着你,有任何事也好有个照应。
丁程鑫(轻轻摇头,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疲惫)不用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为了我的事耗费了不少仙力,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无碍。
宋亚轩(还是不放心,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可是丁哥,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隐线又反噬了,或者又出什么事了怎么办?我们留下来陪着你好不好?
丁程鑫(勉强笑了笑,语气轻柔)放心吧,凝神草的药效还在,隐线暂时不会再躁动反噬了。而且我是神仙,没那么脆弱,能照顾好自己。
张真源看了看他,知道他现在心意已决,玉帝的警告更是断了他所有的退路,多说无益,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张真源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再过来看看你。记住,要是实在撑不住,身体出现任何不适,就立刻用仙符联系我们,千万不要硬扛。
丁程鑫好,我知道了,你们放心。
宋亚轩还是一脸不放心,一步三回头,满眼担忧地跟着张真源,慢慢离开了月老庙。
顷刻间,热闹的月老庙只剩下丁程鑫一个人,冷清又孤寂。他缓缓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本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姻缘簿,指尖轻轻抚摸着马嘉祺那一页颤动的红线。红线似乎感受到了他心底的痛苦与不舍,微微颤动着
丁程鑫(小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愧疚与痛苦,声音微颤)马嘉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比谁都清楚,明天对马嘉祺说出那些冰冷伤人的话,做出那些疏远冷淡的举动,最痛、最煎熬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但他别无选择。
他缓缓靠在冰冷的墙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滑坐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痛苦,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丁程鑫(哽咽着,声音破碎又绝望,一遍遍重复)马嘉祺……原谅我……求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