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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挂着的喜服往高处竿子上挂,一边头也不回地跟身后的樊长玉念叨着,语气里满是焦急……
“你是不知道,自打上个月朝廷传了崇州征兵的帖子,这十里八乡要成亲的小伙子就挤破了头往我这儿跑!”
“谁不盼着成个亲,给家里留个后?”
“我那几个伙计都熬得眼睛通红,现在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你这七日取货,真是……”
话到一半,陈娘子才察觉铺子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连挂着的布料都仿佛失了往日的光彩。
她立马住了嘴,转身见樊长玉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穗子,便赶紧换了个轻快的调子,试图哄一哄她……
“哎,不说这个扫兴的!”
“前几日赵大娘来扯布,还一个劲夸你呢,说你那未过门的夫婿,生得那叫一个俊朗!”
“我这眼睛虽老,却也看得出来,是个顶顶精神的好后生。”
樊长玉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眼底的愁绪散了大半,竟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樊长玉是,是特别俊。
樊长玉我……我反正不吃亏。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急切……
樊长玉陈娘子,麻烦您务必费心赶赶工,工钱我双倍给,不,三倍!
樊长玉只要能在七日内做好,一切都听您的!
陈娘子被她这股子急劲儿逗得哭笑不得,抬手用布角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谁跟你算工钱去了?”
“你忘了,当初你娘来店里,特意选了这块云纹锦缎,让我好生收着,就盼着你成亲这天穿呢。”
“她早就把你的喜服料子都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樊长玉闻言,脚步顿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陈娘子转身从内柜里抱出一个裹着锦缎的布卷,指尖轻轻抚过那细腻的云纹,触感温热,仿佛还带着娘亲的温度。
记忆里,娘亲坐在灯下缝补衣裳的模样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热了,鼻尖微微发酸,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陈娘子见她红了眼圈,心里也软和下来,赶紧又把话头往轻松的地方引,手里还在拆着新到的布料……
“对了,赵大娘还问起一嘴,说你那新郎官,是从崇州过来的远房亲戚?”
“我看她那意思,怕是早就在帮你张罗招婿的事了吧?”
樊长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赵大娘的好意,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含糊应着……
樊长玉啊?……嗯,是。
话音刚落,正在整理布料的伙计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脸色有些凝重地抬头看向两人,声音压得低低的……
“崇州过来的?那……那他知不知道,武安侯……武安侯他出事了?”
樊长玉武安侯?
樊长玉心里咯噔一下,刚暖起来的情绪瞬间被抽干,整个人都僵住了,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樊长玉武安侯怎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