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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这番话刚一出口,裴时宁与赵大娘对视一眼,心里便都明白了,这姑娘是心里藏着解不开的心结,才这般犹豫不决。
裴时宁心头微动,刚要开口提议把重伤的男子先带回自己住处安置,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赵大娘已然抢先一步,语气干脆又笃定……
赵大娘背我家里去吧。
樊长玉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脚步也微微顿住,语气里满是愧疚与顾虑……
樊长玉大娘,万万使不得,这人伤得这么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给您家招晦气、添麻烦?
樊长玉万一他就这么去了,往后您家里……
她话说到一半,看着男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满是纠结。
可赵大娘半点没有退缩的意思,态度格外坚决,眉头都没皱一下,沉声道……
赵大娘少啰嗦!
赵大娘要么让他横死在这荒僻路边,曝尸荒野无人管。
赵大娘要么就抬去我家,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听着赵大娘这直白又暖心的话,樊长玉鼻尖一酸,一股滚烫的暖意瞬间涌上心头,堵得她喉咙发紧。
千恩万谢的话到了嘴边,反倒不知该如何言说,只默默垂着眼,心里满是感激。
不远处的巷弄里,隐隐透出一豆橙色的暖光,昏昏沉沉的,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那是一户人家阁楼的窗子,正朝外敞开着,暖光悠悠地洒出来,给这微凉的傍晚添了几分烟火气。
昏暗的光线里,樊长宁小小的身子趴在门框边,瞪着一双溜圆乌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小脸上满是懵懂。
却也不敢贸然出声,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大人们忙活。
一行人将男子抬进赵大娘家中,赵大娘找了干净的被褥,小心翼翼地帮男子盖好。
看着男子面色惨白、气息微弱的样子,又忍不住对着樊长玉责怪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又气恼的意味……
赵大娘你看看这人,也就比死人多一口气。
赵大娘浑身是伤,连个动静都没有,就这么背回来,咱们普通人家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樊长玉知晓赵大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当即软了声音,轻轻拉了拉赵大娘的衣袖,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喊了一声……
樊长玉大娘……
赵大娘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是软了心肠,伸手轻轻点了点樊长玉的脑门,无奈道……
赵大娘你呀,就是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
顿了顿,她又想起家中事,接着说道……
赵大娘你大叔这会儿去镇口驿站办事了,我得赶紧去把他拽回来,家里缺个男人搭把手实在不行。
赵大娘你先在这儿守着这位伤者,千万别离开。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裴时宁,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赵大娘戚娘子,我知晓你懂医术皮毛、会写几副药方。
赵大娘眼下情况紧急,能不能劳烦你先出手救救这人,稳住他的伤势。
赵大娘等我把我家老头子找回来,咱们再做打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