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舍楼,302室。
茳芜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说是景色,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处里的院子不大,几栋灰扑扑的建筑,中间一块空地,停着几辆黑色面包车。
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高楼大厦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
NPC(女)“条件虽然一般,但该有的都有。”
女生在一旁介绍。
NPC(女)“床、书桌、衣柜、独立卫浴,热水二十四小时供应。食堂在对面那栋楼,早餐七点到八点半,午餐十一点半到一点,晚餐五点半到七点。周末只有两餐,时间贴门上。”
茳芜点点头。
NPC(女)“训练场在后面的院子里,平时可以自己过去练习。不过你现在还没分配师傅,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处里有些地方是禁区,新人容易走错。”
茳芜“师傅?”
茳芜转过头。
NPC(女)“对,每个新人都会分配一个师傅带着。”
NPC(女)“一般是入职三年以上的老员工,带你熟悉环境、训练能力、学习任务流程。等你能独立出任务了,就可以自己单干了。”
茳芜想了想。
茳芜“我的师傅是谁?”
女生摇头。
NPC(女)“不知道。这个得沈局安排。不过——”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NPC(女)“我猜可能会是一组的人。”
茳芜“一组?”
NPC(女)“行动一组。处里最忙、任务量最大、平均等级最高的组。”
NPC(女)“组长叫严浩翔,S级能力者,入职四年,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是处里的王牌。”
茳芜看着她微妙的表情。
茳芜“你跟他有过节?”
女生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NPC(女)“没有没有!我哪敢跟他有过节。就是——就是——”
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NPC(女)“他有点吓人。”
茳芜来了兴趣。
茳芜“怎么个吓人法?”
女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门被敲响了。
严浩翔“茳芜在吗?”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女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茳芜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黑色冲锋衣,灰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
五官很端正,但表情很淡,眼神也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别烦我的气场。
他看着茳芜,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停在她脸上。
严浩翔“茳芜?”
茳芜“是我。”
严浩翔“严浩翔。行动一组组长。”
茳芜愣了一下。
女生在她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严浩翔看了女生一眼,女生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起来。
NPC(女)“那个——我还有事——你们聊——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茳芜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表情寡淡的男人。
茳芜“她好像很怕你。”
严浩翔没接这个话茬。
严浩翔“收拾一下,十分钟后楼下等我。”
茳芜“去哪儿?”
严浩翔“训练场。”
茳芜看着严浩翔。
茳芜“现在就开始?”
严浩翔也看着她。
严浩翔“你以为这是度假?”
茳芜沉默了一秒。
茳芜“行。等我一下。”
她转身进屋,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闺蜜又发来十几条消息,她已经来不及看了。
她回了一句“没事,找到新工作了”,然后收起手机,走出门。
严浩翔还站在门口,姿势都没变过。
严浩翔“走吧。”
严浩翔转身往楼下走,茳芜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下楼梯,出了宿舍楼。
夕阳已经落了一半,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橙红。
院子里几盏路灯刚刚亮起,光线昏黄。
严浩翔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茳芜需要加快步伐才能跟上。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
茳芜“你是我师傅?”
严浩翔脚步没停。
严浩翔“就三个月。”
茳芜“三个月?”
严浩翔“三个月后你归别人管。”
茳芜“为什么?”
严浩翔没回答。
两人穿过院子,绕到一栋灰色建筑后面,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操场大小的训练场,地面铺着某种特殊材质的垫子,周围摆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器械和装置。
有几处地方还有明显的焦黑痕迹,像是被什么烧过。
严浩翔在训练场中央站定,转过身。
严浩翔“先测试一下。”
茳芜愣了愣。
茳芜“测什么?”
严浩翔没解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透明的玻璃珠,每颗大概弹珠大小,里面隐约有雾气流动。
他取出两颗,递给茳芜。
严浩翔“拿着。”
茳芜接过。
玻璃珠入手冰凉,触感有点像昨晚那个球——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珠子里的雾气正在缓慢旋转,像是活的一样。
茳芜“这是……”
严浩翔“微型封禁器。”
严浩翔“里面封着低等游魂。用力捏碎。”
茳芜抬起头。
茳芜“捏碎?”
严浩翔“对。”
茳芜“这里面有东西?”
严浩翔“有。”
严浩翔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严浩翔“你不是能徒手抓A级怨灵吗?”
严浩翔“这玩意儿比昨晚那个弱一百倍。捏不碎?”
茳芜低头看着手里的两颗玻璃珠。
她有理由怀疑这个师傅是故意的。
珠子里的雾气还在旋转,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用力。
什么都没发生。
玻璃珠纹丝不动,甚至连裂纹都没有。
她又加了把劲,脸都憋红了,珠子还是完好无损。
严浩翔在旁边看着,表情依然很淡。
严浩翔“行了。还给我吧。”
茳芜把珠子递回去,有点挫败。
严浩翔接过珠子,随手一捏——啪,碎了。
玻璃渣落在地上,里面那团雾气飘出来,在空中凝成一个小小的人形轮廓,茫然地转了一圈,然后消散在夜色里。
茳芜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