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零章：兴起

面对若皙宁的攻势，巴蒂斯特连还嘴的空隙都没有。

脚下的金属地板的凹陷越来越大，最后，因为承受不住重压而轰然塌陷。

只听一声巨响，巴蒂斯特和若皙宁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船上，紧接着传来的，是整艘圣船的又一次剧烈晃动。

看来两人是落到船舱里了。

甲板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他们的团长，会不会被这一击给杀死。

念头还没消散，圣船后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黑烟和焰火在太阳底下翻涌，而他们的圣船，已经开始进水了。

“狂！狮！”

突然，巴蒂斯特的一声怒吼从那焰火中炸响。

紧接着，那焰火再次爆发，圣船也彻底断为两截。

若皙宁从那爆发的烟火中冲出，落在海面上，又向后滑行了十数米，就像在溜冰一般。

只不过，她溜的是海水。

等她站稳身形，那火海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才慢慢走出来。

甲板上还在逃生的船员回头看去，看到的不是团长巴蒂斯特，而是一头人身狮面的怪物，正踩着海面，向着若皙宁走去。

在那艘支援舰上，一个水手颤抖地指着那头怪物，声音都在发抖。

“那…那是巴蒂斯特团长吗？！”

他能认出来，全靠巴蒂斯特身上韧性不错的衣服和甲胄。

若皙宁拍了拍脸上沾着的灰烬，眼睛瞥向狮化的巴蒂斯特，“力量增幅了不少嘛…我想，再过不久，你应该就能摸到所谓神谕的门槛了。”

这是她若皙宁的评价，她能感知到巴蒂斯特此刻的状态，气势已经无限接近绝熠势了，也就差那么一点。

“可惜了…”巴蒂斯特开口说道，那声音就像被某种劣质扩音器放大了的一样，低沉，浑厚，“我怕是再也看不到那副光景了。”

“你若是老实交代我师弟的下落…”

“别再徒费口舌了…”巴蒂斯特出声打断了她，“若皙宁，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若皙宁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巴蒂斯特打断，也只能轻叹口气。

“我听你说话，也算像个人，应该没被你们的神污染过重才是…怎么如此执着。”

巴蒂斯特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扯去身上挂着的半件残破的长袍，“你不懂…我信的，是格里·森教皇…是他带给了我光明…”

若皙宁捻动手指，一抹寒气在指尖流转，“光明？名为养育之恩？还是救命之恩，抑或是…知遇之恩？”

她见过这种特殊的情况不下十几次，在危难中被救助之后便彻底信服于他人，甘为犬马。

巴蒂斯特沉默了。

“怎么？”若皙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中了？”

巴蒂斯特盯住若皙宁，语气变了，“若皙宁，别搞得像是你了解这世间的一切一样…

养育，救命，知遇…哪一个不是值得豁出性命的恩情？”

若皙宁歪嘴一笑，“你别误会，我并不是否认这三类恩情的伟大…”

“那你想说什么。”巴蒂斯特皱起了眉头。

“你看上去…和你目前为止所表现出来的…都说明你是个忠义之士…但是…”若皙宁的眼里流转着不一样的神采，她在审视着巴蒂斯特。

“你骨子里的卑劣，阴险，已经污染我的眼睛了…”

她的语气几乎是在瞬间切换，她看透了这个巴蒂斯特。

“你以为…你那低劣的伪装所假扮出来的忠义，我看不出来？”

巴蒂斯特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神色，俨然有了愤怒，被揭穿伪装之后，无所遁形的愤怒。

“你指望用这种手段取得我的怜悯，同情…”说着，若皙宁一步一步走向了巴蒂斯特，“好让我放过你…对吗？”

此刻巴蒂斯特脸上的愤怒已然掩盖不住，那狮面上的皮肤因咬紧牙关隐忍而层层皱起。

“你身上一点伤也没有，是因为你的神赐予了你某种权柄吧…”

若皙宁的嘴炮还在继续，她并不打算绕过这个虚伪的家伙。

“但你依旧企图用这种方式逃过我的灭杀…”

“住…嘴…”几乎是咬着牙挤出的这两个字，巴蒂斯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若皙宁站定，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远处圣船残骸上的黑烟吹得歪斜。

她看着巴蒂斯特，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将某样肮脏东西看穿之后，纯粹的厌恶。

“你真是个…没种的懦夫…”

话落，巴蒂斯特瞪大了双眼，握紧弯刀，嘶吼着冲了过来。

他心中的那份懦弱，从一开始，就被若皙宁看到了。

弯刀照着若皙宁的头顶劈下，但是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悬停在了她的眼前。

巴蒂斯特眼中满是震惊，这是他百分百的力道，居然，连破开若皙宁的气势防御都做不到。

“渣滓…”若皙宁冷声说道。

同时，巴蒂斯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跟着若皙宁的眼神，猛地被甩飞出去，擦着海面，撞向了已经断裂的圣船。

“啊！！！开火！”

撞进圣船残骸里的巴蒂斯特传来一声怒吼，响彻整片海域。

海面因这声怒吼而泛起阵阵浪潮。

同时，圣船左侧护卫舰的炮口也在他怒吼的这一刻发出炸响。

船员们也都是举起手中的‘哑石’武器，枪口对准若皙宁，火舌倾斜而出。

一时间，所有的火力瞬间将若皙宁吞没，阵阵浓烟与火焰裹挟在一起，爆炸声此起彼伏，连阳光都被遮蔽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炮火停止，硝烟随风飘扬在海面，其中若皙宁的人影若隐若现…

若皙宁手一挥，笼罩着她的黑烟被一挥而散。

“打完了？到我了吧。”

紧接着，若皙宁轻轻打开双手，吐出一口寒气，“呼~”

“撼海…”

若皙宁轻轻开口，海面之下似乎也在同一时刻，开始涌动…

巴蒂斯特一刀劈开身前的残骸，刚想冲上去，就感觉身下的海水正在翻腾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海面。

“龙凝…”

‘砰！！！’

等到若皙宁再次开口，处在他们最后方的那艘支援舰就猛地爆炸。

所有人回头看去，一只由寒冰凝成的巨龙，冲破海面，将那支援舰从下至上贯穿，整艘船舰在破碎的时刻又被瞬间冻结…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巨龙又忽地俯冲而下，这次的目标，是另一艘小型护卫舰。

船上的船员还没来得及呼救，巨龙就扑了下来，在那爆炸声中，巨龙叼着它的残骸扎进了深海。

紧接着，是那艘率先开火的大型护卫舰，巨龙由下至上将其撕碎…

最后是那两艘侦查舰，纵使它们的速度很快，也还是被海里游曳的巨龙抓到，一口一个，皆被咬碎…

这巨龙所过之处，都凝结成冰，无论是船舰，还是海水，抑或是那些船员，都在被触碰、撕裂的一瞬间冻结成冰。

直至最后的这两艘侦查舰也被撕碎、冻结，那巨龙才停下攻击，它的身体在海面、船舰、海中环绕，最后上半身立在若皙宁身后的海面上，紧盯着唯一幸存的巴蒂斯特。

巴蒂斯特望着周围的一切彻底傻眼，这里所有的船舰连同海水被彻底冻结，已经成了一处被巨龙缠绕的冰岛园区…好不华丽，好不炫酷。

“一时兴起，怎么样，作为风景区，还算可以吧。”

站立在巨龙身躯之下的若皙宁抬手，等待着巴蒂斯特对这片‘景区’做出一个评价…